你爱我爱得要死
抬起头来,她一颗心沉到谷底。

    是村夫。

    趁纯钧心神大乱,苏岫宁用力挣脱钳制,头也不回朝大门冲去。

    世人皆言薛林昭心狠手辣,他们都说薛林昭为了胜利可以牺牲任何人。

    曾经苏岫宁也这样认为。

    可在海妖阁之时,苏岫宁从未真正觉得院中的假柳摇金会有危险。

    也瞬间便猜到薛林昭就在蜃影坊之中。

    因为薛林昭就是这样,最危险的地方,一定是她自己。

    热浪翻涌。

    透过火光,苏岫宁猛地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爆炸声时不时还在发生的蜃影坊之中。

    薛林昭脚踏满地焦土而来。

    火浪在她身后翻卷,灼风掀起黑袍下摆。

    烈焰与血的颜色将冷峻神色重新勾勒。

    “薛!薛!”

    后方有人突然失心疯般连连尖叫。

    有人失声惨叫。

    “薛长风回来了!”

    “他手里拿的什么?”

    “是人头!”

    “大开杀戒了,他要毁了这里。”

    有人慌不择路,转身便逃。

    却被军队拦住去路。

    顿时更加绝望,简直比目睹蜃影坊被炸上天还要惊恐。

    苏岫宁对一切声音充耳不闻,屏息看着她。

    她们距离在不断靠近,都在打量彼此。

    区别是,薛林昭仅是眼珠子动了动,不动声色。

    而苏岫宁恨不得扑上去,绕着她转上三圈里里外外看上几遍。

    完好无损。

    只是有点脏。

    一颗心大起大落又大起,苏岫宁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火光交映在脸上,苏岫宁看着越走越近的薛林昭。

    开始愈发后怕。

    鼻子一酸,才想起哭。

    “你受伤了?”

    薛林昭摇头。

    又在苏岫宁再次开口之前主动道,“我已知蜃影坊中有火药。”

    “什么时候?”

    “你在海妖阁中,告诉纯钧。”

    苏岫宁崩溃,“还不到半个时辰!”

    “够了。”

    足够她安排人手撤离和生擒蜃影坊中人。

    “既然早有安排,为何又一言不发只命纯钧将我带走?”

    “危险。”

    苏岫宁更加愤怒,“九曲迷踪阵我也懂,村夫都能进得,为何我就不可?我说过这条路想和你一起走,但你可曾信过我一次?”

    她知道自己的质问和愤怒都非常无理。

    她们之间的关系太过诡异,亲密至唇齿相依共享秘密,疏离至救与被救,恩大过情,勉强算是同僚。

    可薛林昭只是看着她,说了一句。

    “你也一样。”

    淡淡的四个字,却叫苏岫宁如受当头一棒。

    薛林昭漆黑的眸子向来平静。

    今日映着火光,就像一面镜子,映出苏岫宁错愕的脸。

    却也泄露出一丝不比寻常的情绪。

    你也一样,可曾信过我一次?

    “将军!”纯钧一嗓子将苏岫宁从错愕中惊醒。

    “你提的是什么,真是人头?谁的头?蜃影坊的谁?”

    薛林昭转瞬间神色已恢复如常,顺手将手中之物递给春芽。

    吩咐道,“纯钧带苏小姐……”

    “不要纯钧,薛林昭!”

    整天直呼将军姓名的仅有一人。

    还是如此不敬重的语气。

    所有人都紧张看着苏岫宁。

    有不知情的已经捂上眼睛,生怕这不要命的姑娘因为直呼薛将军性命血溅当场。

    只见她又走近薛林昭两步,吸了长长一口气。

    突然扯着脖子叫道。

    “关心则乱,承认吧薛林昭,你就是爱我爱得要死!”

    笃定自信,掷地有声。

    大萝卜脸不红不白。

    叫人群都是一震。

    那一天来沙肆还活着离开的人,在以后的岁月中都会不断向人提起当天曲折离奇的经历。

    而其中收尾的一件事便是。

    他们看到了宣国那位护国大将军震惊的表情。

    爆炸,大火,喧闹的人群寂静一瞬。

    薛林昭睁大眼睛,整个人都愣住了。

    还未彻底交到春芽手上的东西自薛将军掌心滑落。

    “哗啦”一声,陶罐稀碎。

    人群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