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翻身躲过,横弓挡住一柄刺来的长剑,一时愕然。
“你怎么……”
崔姨面无表情,扯扯胸前的纸条,上书——百姓。
燕飞这个恨呐,裴飒这憨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算了,还砸他的!
石焰扶额,“统领为了绑架夫人,也是疯了心了。”
“你还真当他为了绑我。”
“不是?”
蒋大人也神秘一笑。
苏岫宁叹气,“没有我在城里,裴飒如何能以保护我为由将听风营顺理成章安插进去。”
“我看他传假消息出来的时候简直恨铁不成钢,唉,夫人不愧是夫人,和崔姨一唱一和,骗得燕统领自以为胜券在握走进埋伏。”
一个人说着,从后面溜达上来。
众人见他主动现身都觉得奇了。
罗鹰拱手,“见过夫人。”
苏岫宁左右看看,不知道这算不算在外面,要装不认识啊。
想了想还是招招手道,“不过饼确实是热的。”
罗鹰彬彬有礼,“将军交待过。”
苏岫宁面色一静,除却为了这两个字心神激荡外,亦想着,薛林昭究竟何时才打算现身。
城侧林中打得激烈,响箭咻咻上天。
城门正面,同样的火热。
裴飒几乎阵亡,军医就在边儿上看着,他才张口,老头儿就念,“不能说话啊,说半句就咽气。”
裴飒,“……石忠!”
他的副手石忠正部署兵力,准备再次攻城,也分派人手去支援燕飞。
军医老头儿忙嚷嚷,“说话,要死……”
裴飒不理,怒吼一嗓子,“给我干他!”
说完撕了胸口纸条,闭上眼睛往后一靠,招手:抬走,我阵亡!
“薛蔺将军,是谁?”苏岫宁问。
刘大人道,“是薛长风将军的亲长孙,最是传承到魔将雄风。”
苏岫宁沉默,视野中石忠率兵再次进攻,春芽现身城门之上,指挥手下不多的兵力守城。
骏马长嘶一声,是小黄驮着纯钧,在飞羽营的掩护下如离弦之箭直冲主将。
手持双锤,气势如虹。
“将军手下这几个丫头,都了不得啊,这一冲,竟有几分薛敖的风采。”有人道。
“薛敖。”苏岫宁问,“薛家六将之一?”
“是。”刘大人解释道,“薛家六将以薛长风为首,父亲薛敖,叔父薛斩,两个堂兄薛霁和薛曜,还有年纪最小的薛长枭,是薛长风的亲弟弟。”
苏岫宁感慨,“那时候薛家人多,怎么会到如今这般?”
她说这个,众人又是一静,蒋大人捋着胡须叹息。
薛家人丁凋零几乎成了整个宣国的痛处,薛家出名的将领几乎都是英年早逝。
战死沙场的,被人暗害的,和因边关条件苦寒伤病缠身的,除却这些,还有薛家人的无情和深情。
要么终生不娶,要么只娶一个。
“最可惜的就是魔将了。”有人低声感慨道,“我们边关的孩子都是听魔将传说长大的,兵神般的人物啊。”
“算下来,宣国如今扩张的大半土地都是他带兵打下来的。”
“是啊,他当年留下的兵法如今都还在用。”
“一代代年轻人都是因为崇拜他才参了军。”
说到薛长风,无人不崇拜敬畏。
目光落在下方,没有看身边众人,苏岫宁问,“为何说最可惜?”
“因为薛长风并非战死沙场。”一人自台阶缓缓走上来,说道。
众人纷纷行礼,“将军。”
薛林昭微微颔首,负手走至墙边,垂眸看着下方战场。
苏岫宁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确认她从头到脚干干净净,没有受一点伤。
然后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追随着她,眼中除了敬畏崇拜,还有显而易见的后怕。
薛林昭是薛家最后一人,也是宣国所有将士的信仰。
她不能倒下,可她今日偏偏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炸”成齑粉。
“快落山了。”
所有人都是一个晃神。
薛林昭又道,“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