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吃醋
    外面谢千屿终于坐起来,继续叹气,“你说情之一字,为何伤人至深?”

    “……”

    谢千屿奇了,“你脸色怎么也差成这样,昨晚没睡好?”

    “嗯。”

    “怎么换了人来?你心上人呢。”

    她感觉到纯钧疑惑的视线,视为不见,只将桑皮纸浸在五倍子和绿矾汁液中。

    “她叫纯钧,是我朋友。”

    纯钧憨笑,“谢掌柜好。”

    谢千屿亦憨笑,“纯钧好。”

    谢千屿溜达到近前,手腕上的银镯子随着动作丁零当啷轻灵地响。

    “做什么?”

    苏岫宁正为她俩的幼稚对话哭笑不得,抬起头,正好见她长发散在肩头,而脖颈侧方,靠近耳朵的位置,几道长长的伤痕。

    看愈合程度是几日前的,像是抓痕。

    她收回目光,“矾花试纸,用来试看胶矾比例,神示录所用绀青纸恐怕需染多次,需施胶矾水,防止纸张破碎颜料晕散。”

    “施胶矾我倒是知道的。”谢千屿好奇看着,“矾花试纸还是第一次听说,你们宣国工匠的手艺?”

    “嗯,遇矾生花,遇胶转黑,可对比聚散浓度知胶矾比例。”

    聊起这个,谢千屿也忘记忧郁,放浸好的矾花试纸在那里晾干,她打开凉房。

    “你不是说要试试染布的蓼蓝?我打听了,有一种木蓝,生长在沙漠绿洲边缘,或许也可一试。”

    “远吗?我们现在便去看看。”

    纯钧一动,似乎想要阻拦,又顾忌旁人在场,无法开口。

    谢千屿摇摇头,推开一旁凉房的门,中央一只大筐。

    “一早便雇人去采了,你看看。”

    叶片背面是细细的银色绒毛,确实是木蓝没错。

    苏岫宁沉吟,“中原有些大染坊制蓝,是以水沤至少七日,但我从前见过西域工匠制蓝,以沙枣蜜和硝土混合,密封入羊皮袋,埋沙发酵至少五日。”

    “你觉得用哪种?”谢千屿问。

    “不然,一半一半?”

    谢千屿喊,“小石。”

    “诶!”

    “去买沙枣蜜和硝土。”

    小石颠颠跑来,堪称惊骇,“您那位硝土也吃?”

    “不是吃的,去去去,买去!”

    小石赶紧跑了。

    她低头,看见苏岫宁分拣着叶片,眉头拧着,打眼便看出心事重重。

    “吵架了?”

    挑选叶片的手一顿,“不是。”又顿了顿,“你怎么会看出来,我……”

    谢千屿失笑。

    苏岫宁更加疑惑。

    “很难看出来吗?”谢千屿挑眉,“你们第一次来我店里那日,戴着斗笠,站在一起,你上半个身子都在朝她身上歪!”

    苏岫宁,“……”

    “你知道我当时想什么?”

    “……什么?”

    “这人不是脊柱有病,就是馋身旁之人身子。”

    “……”怪不得,谢千屿当时目光诡异,嘴角都压不住了。

    苏岫宁心虚,回头看纯钧。

    纯钧正偷咬一口叶片尝味道,“唔,呸呸呸!苦的。”

    “纯钧。”

    “啊?”

    “记得不要去南疆。”

    “啊?为什么?”

    “怕你路上就把自己毒死。”

    旁边谢千屿眼珠子转了转,主动撩起头发,给她看颈侧的伤口。

    “知道这是什么吗?”

    “伤。”顿了顿,“抓伤?”

    谢千屿强调,“这是爱。”

    “……哦。”

    “就像你的矾花试纸,它总不会自己开出花来,但只需要一滴矾水,便可聚成矾花朵朵。”谢千屿语重心长,“有些人不开窍的,需要一点刺激。”

    闻言苏岫宁心跳都加速起来,尽量冷静问,“譬如?”

    “知道我为什么受伤吗?因为那日小棠帮了我一个忙,送我满手香气。”

    她眼波流转,显得本就精明的眉眼更加狡黠,“小棠很大方的,要不要试试。”

    这下苏岫宁心中更加躁动。

    如果,如果薛林昭生气,薛林昭生气的话。

    ……掠影枪寒光凛冽。

    她生气。

    她会捅死我……

    躁动停止。

    午时她们将木蓝叶埋入沙中,去纯钧说的那家店饱餐一顿。

    铁公鸡苏岫宁破天荒请客,吃得心不在焉。

    待站到蜃影坊门前之时,纯钧终于意识到不对,“这里面人杂,不太安全吧。”

    谢千屿扬手和人打招呼,“娜娅夫人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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