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水光,清澈地倒映着自己的脸。
仔细看,才发现根本不存在那些水光,不过是倒映了自己眼中的痴迷。
她如梦方醒,慌忙松开手,人也退后一点。
一墙之隔,士兵操练的号子声忽远忽近。
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她急促喘着气,看着薛林昭靠在墙上,胸口起伏,有些惊讶看着她。
心乱如麻。
“我……我……”
“沈神医的药。”薛林昭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转开脸。
“苦。”薛林昭说。
她转开脸垂着眼,睫毛将漆黑的眼掩住,只能看见脸颊上一抹不甚明显的绯红,连双唇也愈发艳丽,果实熟透了一般。
咬一口,应该是甜的,甜到齁嗓子。
她又觉得有些渴。
那红润的唇再次张开。
“是药三分毒,那不是你的药,不必如此。”
“那就用我中毒,换你解毒。”苏岫宁不假思索回应。
自认言辞恳切,已是表明心迹。
不过在看到她有些茫然的眼神之后还是心软,不禁放轻了语气。
“我们不是夫妻吗,很正常的。”
薛林昭有些错愕看着她,“你知道我并非……”
她又想到什么般,眉间微微蹙起,面色还算平静,但对她来说已是堪称懊悔。
“若如今这种关系会让你混乱,是我此前考虑不周。”
苏岫宁顿觉情况不对。
薛林昭却已扬声唤道,“春芽,带苏小姐回营。”
在春芽远远的应声传来后,薛林昭直接绕过她下楼去了,脚步平稳,但难掩急切。
身边温度骤减,苏岫宁心中一空。
她还想去追,却被人从后方搀住手臂。
春芽低头道,“您当心脚下。”
苏岫宁茫然跟着她走,外面已经不见薛林昭。
回了营帐才记起问,“你们,看到了?”
春芽温声道,“奴婢崔姨和蒋刘两位大人及时避让,城墙上驻守士兵又站得远,夫人不必忧心。”
她低下头,心烦意乱。
“薛林昭……”这名字在唇齿间绕了一圈,仿佛都带着甜味。
她头愈发低下去,“薛林昭去哪里了?”
“将军还有些军务处理,或许在主将营帐。”春芽见状也不打扰,行礼道,“还请夫人歇息,奴婢先行告退了。”
营帐门窗紧闭,只隐隐能听见外面操练的声音。
她慌乱捂了把心口,试图让心跳慢下来,再慢一点。
薛林昭的未竟之言又让她忧心不已。
——你知道我并非男子。
她闷声将头扎进软榻上的毯子里。
怎么会成这样,薛林昭会不会是以为她演夫妻演入戏了?
曾经惶恐不安踏进喜堂的苏岫宁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一天她需要用那道赐婚圣旨来掩盖自己真实目的。
而薛林昭却从头到尾没有当真过。
泄愤般拱了一会儿,毯子里又泄露出闷闷的笑声。
做出会让薛林昭杀了她的事……没想到有这个念头的瞬间,居然是激动雀跃的。
究竟是怎样过分的事,才会让薛林昭想要杀了她。
手指不自觉抚上唇瓣,她爬起来趴到镜子前,想要看看自己的嘴唇。
可目光落在镜中一处,却愣住了。
她忙低头扯起衣领,只见肩头靠近领口的位置,衣料上赫然一小块蹭上去的血迹。
薛林昭当时一直握着她这侧肩膀。
是薛林昭手受伤了!
她慌忙开门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