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的药确实是顶好的,这几日薛林昭伤口恢复很快,今日行走除了慢些,几乎看不出来受过伤。
快手快脚将背上伤口清理换药,前面便留给她自行处置。
苏岫宁转过身,烛火跳动,将薛林昭的影子投在面前墙壁上。
恍惚觉得自己在被这个影子拥抱。
“你回来之后很忙?”
“嗯。”
“因为那个笛子怪?”
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被这个怪异称呼冲散。
薛林昭嘴角翘起几分,又轻轻“嗯”了一声。
“我们行踪暴露,会是何人?”想着一路来种种,唯一见过她们真面目的只有村夫。
想到村夫……
“回去吧。”薛林昭说。
苏岫宁瞠目结舌,“无视我?”
薛林昭已将衣裳穿整齐,一板一眼道,“此乃军机,不容泄露。”
“我是被追杀的苦主。”
“嗯,查清之后我们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你们,你和谁是你们?!
苏岫宁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自己闲着没事干来找气受。
气鼓鼓的一晚没睡好,第二天一早薛林昭便已经不在了。
芷苓来喊人,说去城中转转。
许是为行军方便,也或许是因为本就是一国都城,落日城道路宽阔,房屋皆大气方正,古朴又尊贵。
毕竟是边关之地,城中居民不似王城那般安逸,这里的人个个身手利落,目光如炬,甚至有些警惕性。
街边店铺除了基本衣食所需,便是兵器铺,防沙用具等,甚至有不少外族物件。
上午这班侍卫头领叫石忠,有些机灵在,正道,“您想买什么便吩咐卑职。”
出门之前见他拎出一大袋银子,一定是薛林昭的意思。
六年与世隔绝,苏岫宁对如今的外界诸多好奇,芷苓也是第一次来落日城,看什么都新鲜。
两个外乡人进城,兴致勃勃,买东西亦不手软。
临近午时,才在石忠的推荐下,到一处酒楼歇脚——好味楼。
人不算多,菜色却不错。
苏岫宁看着面前一盘藕纳闷儿,她自幼爱吃脆爽之物,如今胃疾被迫少食。
边关之地,莲藕确实是稀罕物,但更加稀罕的是,这碟藕是热的。
如同将军府中热藕热萝卜热笋。
小二上完菜将她身边窗户关上,乐呵呵道,“莫叫风吹到您,饭菜若是凉了您唤小的,再热一遍。”
芷苓啃鸡腿点头,“对的对的,你那一身病是要多注意。”
小二下楼时步伐稳健,躲开走廊上喝醉的食客身形利落,穿梭在整座酒楼中几个扫地的小厮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苏岫宁低头扒饭,合着好味楼还是军队产业。
“小贼,敢尔!”
外面突然大喝一声。
石忠忙道,“是说书人。”
外面说书还在继续,但已听不清,苏岫宁重新将窗户打开。
“……拓跋烈上当,举矛来挡,却见薛长风弃枪,纵身一跃,竟跳到拓跋烈马上,右手成拳,直击拓跋烈面门!拓跋烈措手不及,被打得头晕目眩……”
马路对面同样是一家酒楼,大堂里说书人声音抑扬顿挫。
“薛长风趁机抓住他的头盔,大喝一声,硬生生将他从马上拽下!两人一同摔倒在地,薛长风迅速拔出腰间佩刀,手起刀落,拓跋烈的头颅已被斩下!”
食客纷纷鼓掌欢呼,“好!”
“薛将军威猛!”
“魔将果真威猛!”
高楼风稍大,苏岫宁趴在窗边,任由风打在侧脸。
芷苓在后面稀溜溜喝茶,“你喜欢听说书?”
她傻呵呵乐,“有趣。”
对面说书人语气渐缓,拿着特有的腔调道,“薛公长风气如虹,单枪匹马战枭雄。手起刀落乾坤定,从此英名万世崇!”
醒木拍下,食客鼓掌叫好。
苏岫宁问,“拓跋烈,是什么人?”
石忠道,“拓跋烈是曾经凉国兵马总元帅,当年凉国以太阳为图腾,此地名为曜日城。说书人方才所讲是落日之战,此战之后凉国弃都而逃,此地更名为落日城。”
杀人诛心啊。
苏岫宁摇摇头。
当晚,晚饭后薛林昭终于现身,来喊人去军营。
月色皎洁,上百人的队伍低调出城,苏岫宁围着披风被薛林昭挡在身后,看周遭树影急速后掠。
不多时,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驻守营地出现在前方。
石忠一马当先,举令牌道,“护送军医。”
军营守卫放行,她艰难回过头,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