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有些稚气的可爱。
方秀宁傻在当场。
见薛林昭似乎根本不在乎刚才发生的事,她泄气一样坐下来,开始更加不自在。
虽说早有预感自己暴露,但要说是何时……“我发烧那晚,是不是说了什么?”
“你喊了一个名字。”薛林昭抿了下唇,才道,“林雪。”
那晚高热,梦中冰火交加,她梦到一双眼睛,来自当年惊鸿一瞥,牢记六年没忘的脸。
原来自那之后装失忆就暴露了。
怪不得总觉得那之后薛林昭便经常赖在工坊,甚至爱抢春芽的话说。
“那你……选我成亲,就是因为六年前那次见面?”
“算是,六年前我借闭门养伤暗中前往宣州,没人知道,我担心在方家人和官府面前暴露身份,没有拉住你。”
“那之后大小战事不断,加上宫里避免我接触外人看得紧,我始终没有机会再离开边关。”
“几年间陆续听说一些杭州方家的消息,我猜到你回去之后被困方家。”
薛林昭眼里的情绪她看得清楚明白,是愧疚。
在方家受制于人的六年,方秀宁偶尔会想起她,其实是因为怨恨。
所以重逢后装作不认识她,一方面是明哲保身,另一方面也有些赌气。
气她当年放开自己,也气自己迁怒旁人。
因为方秀宁自己最清楚,方勉报官带亲生女儿回家,合情合理,任何人都没有理由阻拦。
更何况只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姑娘。
林雪什么都做不到,她的怨恨毫无立场,只是迁怒。
薛林昭却始终愧疚。
也只有愧疚。
……
真的就只是愧疚啊。
她突然间心情很不好。
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直到这两年圣上多病,渐渐放权给太子,虽然这样愧对圣上,但我的处境日渐轻松,所以我安排了一个人,潜进方家。”
方秀宁一颗心高高提起。
“宋渠心。”薛林昭道。
原来如此,方秀宁恍然大悟,怪不得宋渠心总是有意无意靠近那间院子,甚至偷偷给她送过补药吃食。
可她当成是方勉的阴谋,全都视作不见。
薛林昭道,“直到今年圣上病重,他迷信冲喜一说,也头痛群臣一直催我娶妻。所以我与太子商议,趁机去求明旨赐婚,太子和圣上皆许诺,日后会放你自由,让你也不必再受累于方家。”
方秀宁心中震撼,她讷讷道,“皇上是不是知道你……”
“我出生当晚,圣上降下密旨,护国大将军府生的是儿子。”
青天白日,方秀宁莫名感觉月黑风高,周遭肃杀。
原来一直以为的欺君之罪,竟还是那个君自己搞出来的!
“崔姨是皇上的人,春芽是太子的人?”
“你很聪明。”薛林昭道,“崔姨是皇上的人,春芽是皇后生前暗中派来,在皇后去世后才暗中听从太子,她们在我身边是为帮我隐藏身份。”
所以外界猜测的什么皇室与薛家暗生芥蒂,什么圣宠偏爱都是假象,什么薛家会和其他开国元勋一样空余尊荣,统统都是痴人说梦。
周家和薛家根本从最开始就在一个壕里,他们一起打下江山,一起欺骗全天下人,根本密不可分!
薛林昭将她思绪拉回,认真道,“以赐婚这种方式确有不妥,但这可以让你正大光明离开方家,你的户籍已经迁到将军府,日后何去何从,你自己决定。”
“所以……婚礼才那样仓促?”
冷不防问这个问题,薛林昭有些意外,却还是点头,“你以后还可以有真正的婚礼。”
原来是这样,所以在薛林昭眼里,那根本就不是婚礼,只是让她顺理成章迁户籍过来的仪式。
怪不得,新婚第二天,薛林昭没有带她去拜薛泽渊和林自怡牌位,想来那婚书也根本就是假的。
竟是连个样子也不想与她做。
“你怎么了?”见她久久没有出声,薛林昭问。
方秀宁摇头,心里很乱,干脆将伤药递给她,“腿上你自己上药吧。”
反正她应该也不想在自己面前脱鞋袜挽裤腿。
“干净衣服也给你放这里,你,你换吧,我去找点吃的。”
“山中危险,一起。”
“不走远,前面有果树。”摆摆手,按着她坐下。
“我小时候和外公走南闯北,便是西南的山林中也过过夜,放心吧。你在这里不要动,麒麟陪着你,我很快回来。”
说完大步离开,将树枝乱叶踩的嘎吱作响,堪称落荒而逃。
一路走一路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