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祯二十八年夏末秋初之际,久未露面的皇帝再次携百官现身御望,与民偕乐。
外围百姓携伴同游,赏城内外美景,还会得宫中糕点酒水赏赐。
而中央宽敞的休息场地上,矮桌软垫,点心瓜果早已备好。
百官自另一个入口陆续入场,朗声寒暄,时不时吟个诗作个对。
方秀宁坐在护国大将军府席位上,看人来人往和薛林昭打招呼。
人很多,还有几个外国使臣,但大多自说自话几句便自讨没趣离去。
她小心瞧着薛林昭神游天外的侧脸。
生人勿近,熟人闭嘴,倒也方便。
终于,圣上携仪妃和两个儿子入场。
百官起身跪拜,皇帝今日心情很好,笑起来也中气十足,让众人平身。
只见华盖下皇帝笑着与仪妃说什么,脸上甚至比那日宫中还添些肉,看起来神清气爽。
已不见病容。
“夏卿。”
有一青年出来行礼,“臣在。”
方秀宁左右瞧了瞧,春芽马上凑过来低声问,“夫人有何吩咐?”
小声,“……好黑。”
那位夏卿好黑好黑,又精瘦。
前面是皇上在夸奖赏赐夏大人,众臣都在奉承。
春芽便借倒茶小声道,“那是圣巡监安车,夏之青大人,圣巡监虽是今上登基后才设立,但安车大人很受倚重,和国子监祭酒大人一样,从三品。”
怕她听不懂,又解释道,“帮圣上安排到各地巡游,是大官儿。”
巡游,就是帮皇帝安排踏青,出去玩儿呗。
整日在外奔波,是该黑瘦的。
方秀宁点点头,却见薛林昭扫过来一眼,便又问,“将军,也,也是大官儿?”
春芽才欲开口,薛林昭却先一步道,“正二品。”
“不是,最大的?”方秀宁有些吃惊,还以为她在宣国能横着走呢。
薛林昭视线落在她脸上,“你觉得我应该是几品?”
“九九品,最,最大。”
……
春芽小声,“九最小,一才大。”
方秀宁糊里糊涂点头,又好奇,“俸禄,很高?”
春芽忍笑,“高,但将军战功赫赫,功绩早已非俸禄官职能够衡量。”
余下之言过于僭越她没有说,毕竟护国大将军府一倒,宣国武将就会彻底任由文官拿捏。
方秀宁眼睛通亮道,“战功?打仗,厉害。”
薛林昭颔首,回复这冒着傻气的赞扬,似乎比对众臣寒暄还要上心。
方秀宁又比比划划,“他们说,夫妻,一体,我和你一家,那那我也打仗!”
春芽忍笑,小声道,“夫妻一体也不劳您打仗,您歇歇,吃点心。”
前面开始表演歌舞,所有人皆安静赏舞,春芽亦不敢再说话,将她茶杯斟满后退一步跪好。
方秀宁好奇看着。
十几个舞女身着黄色纱裙,身姿轻盈,腰肢柔软。
手一挥,水袖旖旎,脚一抬,搁在头顶。
“……”哇。
怎么会有如此灵活之人。
舞女都好漂亮,她咬着茶杯偷偷瞧了眼身边。
唔,不及薛林昭。
如果是薛林昭穿那身在跳舞……
手一挥,软剑染血,脚一抬,踹飞头颅。
……
“咳咳咳。”呛了。
一只手将她茶杯拿走,换个柿饼塞回手里,她“康哧”啃一口,居然是热的柿饼。
开场歌舞结束,开始上菜。
厨房就临时布置在不远处,但毕竟在户外,就算才出锅便从厨房端出来也会在中途变凉。
春芽跪在旁边,趁无人注意打开个食盒,不知是何构造,打开竟还冒热气。
端出小菜汤盅来摆在她面前,将御厨的菜替换掉。
“夫人,趁热吃,食盒里面还热着一些。”
两个人自以为动作低调。
但皇帝只要想看,下面小动作一清二楚。
整齐划一的官员中突然有一桌呼呼冒气,想忽视都不行。
“林昭啊,菜色可是不合胃口?”
所有目光“唰”地投过来。
嘴里叼着小灶的方秀宁,“……”
被当场抓包。
薛林昭起身道,“回陛下,夫人有胃疾,不可冷食。”
皇帝点点头,倒是记起此前陈太医回报过,便吩咐让御厨那边重新做热的,用食盒盖上端来。
她们赶紧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