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剑影寒光彻
一个。

    这时她突然发现一件事。

    大户人家习惯给丫鬟小厮取成套的名字,有人好花朵,有人喜天干地支,有人爱舞文弄墨。

    可这将军府,按她至今所知,丫鬟几乎都是如寒月、龙雀、纯钧这样的兵器名,守卫又皆来自禁军。

    但在薛林昭身边最多的却是春芽和崔姨这两个和哪边也不搭调的。

    就在她盘点将军府丫鬟之时,春芽出来,却将门敞开。

    只见她手端托盘,里面一只空碗,恭敬道,“夫人请。”

    她懵,“我不……”

    里面薛林昭的声音,“进来。”

    方秀宁不敢再推搪,忙不迭拉紧披风抱着盒子进去,看春芽在身后关上门。

    将军府每一间的布置大抵相同,皆无个人风格,几乎间间相同。

    但衣服被褥所用熏香却不同。

    需用香料的笺纸许多,她鼻子还算灵,对味道敏感。

    将军府丫鬟给她熏衣用一种很淡的花香,似洒满清晨朝露的花园。

    薛林昭的熏香则似冬日雪夜,冷冽疏离。

    推测也是减少旁人接近的一种手段。

    但今晚一进来,她首先感受到的是沐浴气息,空气中尚有潮湿。

    然后便是那日凑到极近才闻到的果香。

    登时更不敢挪动半分脚步。

    “进来说。”薛林昭声音响起在里面。

    她迟疑着抬脚,朝里间走去。

    进去之后倒是大松一口气,因为人正坐在屏风后面。

    侧影被烛火映照在牡丹花纹屏风上,她手拿书卷,长发散着,烛光颤动将睫毛拉出长长的影子。

    牡丹花样雍容华贵,更衬得那道身影灵秀出尘,神骨仙姿。

    估摸她是懒得装扮,方秀宁识相停在屏风之外,将木盒放在桌上。

    “还,还东西,玉佩,手镯,我保管不好。”

    哎呀,她暗道废物,怎么说出来就和腹稿两模两样!

    薛林昭道,“绒花带回去,给你的。”

    “我没,没说有铃铛。”

    “声音。”薛林昭道。

    她下意识打开盒子,里面铃铛滚动轻轻一声响。

    方秀宁问,“为什么,给我?”

    又过片刻,薛林昭才开口,“你不喜欢?”

    “小孩儿,才买,我,长大了,买这个,丢人”

    薛林昭丝毫不怒,慢悠悠道,“春芽买的。”

    “我不笑话她。”

    “嗯,你戴,我也不笑话你。”

    “……”

    很难想象薛林昭笑话人是何模样。

    她今晚心情这么好?

    方秀宁想了想,单拿出一只,又将盒子扣上。

    傻乎乎道,“回礼!”

    谁也别笑话谁。

    门再次关上,安静的房间里,一人自屏风后走出。

    她伸出手,衣袖滑落,露出比丝绸里衣还要白上几分的手臂,似是自出生起便没有见过阳光。

    打开那个盒子,只见里面除却玉佩和手镯木盒,最上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枚绒花。

    红色的小花鲜活可爱,铃铛上还镂刻着细碎花瓣。

    十几年前,护国大将军薛泽渊回王城述职。

    年幼的薛林昭听着外面喧闹,问贴身侍女青霜,“什么声音?”

    青霜一板一眼,“回少爷,是玉壶节灯会。”

    处理完公文的薛将军走过来,脚步放轻,似乎怕惊扰到谁。

    “私下便不要叫少爷了,昭儿她……”

    薛林昭看见父亲有些惊喜,并未喜形于色,还是一丝不苟行礼。

    “昭见过父亲。”

    薛泽渊见她十来岁就成个石板模样,再回想亡妻的泼辣性子,险些落下泪来。

    强装笑脸,“父亲带你去逛灯会吧。”

    薛林昭懵懂点头。

    青霜欲言又止,跪下道,“将军三思,少……小姐还小,此前也从未出过门,外面人多耳杂,恐怕……”

    薛林昭被父亲牵着手,不明所以安安静静等着。

    她看到父亲沉默良久,最后长叹一口气,声音融进夜色。

    “那便,罢了。”

    将军此番在王城不过停留几日,便又要启程回落日城镇守,下次回来又不知是何时。

    青霜一咬牙,“不如,去飞燕塔。”

    飞燕塔是除却宫城以外王城最高的建筑,只在庆典时开放,平时非王公贵族无缘入内。

    今日飞燕塔底却戒备森严,据说是护国将军府那体弱八字轻,自出生起便闭门养病的小少爷在里面。

    百姓爱戴薛将军,见进不去也就算了,这塔日日在这里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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