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这孩子。”吕娴呵呵干笑,“这孩子可怜烧坏了头,整日里胡言乱语的,叫薛将军费心了。”
“笑什么?”薛林昭问。
吕娴笑容二僵。
薛林昭又问,“她烧坏头,你笑什么?”
她的名号自带杀气,面无表情连问两次,霎时让整个会客厅气氛也肃杀起来。
吕娴汗流浃背。
方秀莲忙起身告罪,“薛将军莫怪,自二妹妹生病以来,家母一直尽心照料,呵护备至,今日家母只是不想在您面前失礼,绝无他意。”
薛林昭只是看着他愈发惶恐的脸,没有开口。
“小娘。”方秀宁道。
方秀莲一时没反应上来,“什么?”
吕娴脸色难看。
方秀宁认真问,“方勉,娶你了?”
方秀莲暗道大意!
在家中习惯了,没注意到他应该叫娴夫人小娘,而不是母亲……
一边是母亲脸上风雨欲来,一边是给方秀宁撑腰的薛林昭,就在方秀莲夹在中间暗道大事不妙之际。
方秀薇回来了。
不止端着点心,她还带回来一个人。
来人一身素色长裙,长相秀雅,满身书卷气,进来便礼节周全挨个问好。
方秀莲见气氛有所缓和,心中直呼还好有亲妹妹当救星。
忙主动引荐道,“这是家父为舍妹请的夫子。”
方秀薇张嘴便是,“我的夫子。”
方秀莲简直头大,极力低声道,“我说是你的。”
“但你说舍妹,会让人误会也是方秀宁的。”
“那又如何?!”
方秀薇瞪眼。
吕娴亦瞪眼,“怎可直呼你二姐姐姓名?”
“宋渠心是我一个人的夫子!”
“还敢直呼师长姓名!”
“凉了。”薛林昭取走方秀宁手中茶盏。
春芽重新倒茶,三个人慢条斯理,倒茶继续看那一家子争吵。
吕娴轻咳一声。
方秀薇不大情愿,将一盘雪梨凉糕放在她们手边,不冷不热道,“将军请,二姐姐请。”
说完回去牵上面露尴尬的夫子自顾自到一旁坐下,手舞足蹈说什么。
仔细听,还在说要把人打一头包的事。
宋渠心微侧着头正认真听。
方秀宁坦荡荡盯着她们,毫不掩饰,宋渠心有所察觉,抬起头对她微笑点头,彬彬有礼。
曾经在方家,戒备森严那座院落门口,宋渠心也是这样对她微笑点头。
直到被侍卫劝退,被方秀薇追上来带走。
走出不远的宋渠心在说,“你们有些像。”
彼时方秀薇十分嫌弃,“我比她好看不知多少,晦气,她们母女犯了大错,丢死人了,以后你自己不要走这边。”
此时方秀薇却直接炸毛,抬手就给宋渠心肩头一拳。
她这一拳出其不意又干脆,宋渠心当即抱着肩膀懵了。
本就在惴惴不安强撑的方秀莲表情尽数僵在脸上。
吕娴崩溃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快给宋夫子道歉!”
“好!”
伴随一声鼓掌叫好,一物从天而降落在地上,溅起一大片碎屑,众人都是下意识一眯眼躲避。
被溅了满头。
雪梨凉糕。
方秀宁哈哈大笑鼓掌,看杂耍打赏一般,手上一块接一块扔糕点,凉糕粉糯,掉到哪里都是粉渣飞溅,天女散花。
她从小制笺亦有把子力气,块块瞄着人脸丢。
吕娴正正好好被砸一脸,连连惊叫躲进嬷嬷怀里。
宋渠心眼疾手快拉着方秀薇后退。
方秀莲一个头好几个大,顶着满头糕粉,招呼人制止突然发疯的方秀宁,还要瞄着薛林昭脸色。
这一瞄不要紧,发现薛林昭正不错眼珠盯着自己。
登时脚下一软。
方家要完!
只有方秀宁狂笑不止,在宫里她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恨不得骑吕娴头上拉屎。
整盘糕点扔完,一把摔了盘子,扔茶杯数盏,又掼地上个茶壶才算消停。
会客厅转眼一片狼藉。
吕娴金簪歪斜发丝凌乱,气得浑身颤抖。
推开给她擦脸的嬷嬷,眼珠子缓缓放在方秀宁身上,眼里恨意滔天。
却在看到她身边之人时心中一颤。
薛林昭在亲手给方秀宁擦手上的糕粉。
吕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是傻子,不要与她一般计较。
又不是没见过她发更大的疯,折磨她这些年也算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