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天子面前,土匪行径。
扭头又递来一碗羊汤,热气腾腾。
……有借有还,汤鲜肉嫩,原谅她。
离开前,两位长辈还是赏她一堆金银珠宝。
仪妃单独送她一对红玉手镯,红木描金的盒子已是十分贵重,仪妃打开亲自套在她手上。
“皇后娘娘说过,若有一日林昭大喜,便以此为贺礼。”
仪妃娘娘俏皮眨眼,悄声道,“嘘,太子没有。”
戴上的时候瞥见手镯内圈刻字——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这不该是恭贺新婚的词。
她注意到皇帝目光停留在手镯上良久,最后还是收回视线对薛林昭交待,“秀宁是个好孩子,好好待她。”
一只脚踏进坟墓的老人已知自己命不久矣,身上带着看透世事的豁达和对人世的眷恋。
当年她外公也是这般年岁。
如果外公还在,也会在她成亲之时叮嘱对方:要对我们小宁子好,不然打你一头包。
与满载而归的她们不同,邱秦统领只得到皇帝恨铁不成钢一句,“抓紧!大婚冲喜这法子好,不然你也……”
邱秦噗通跪下,“臣只想专心守卫圣上左右!”
皇帝又来一句,“太子正妃还没有,太子你也……”
太子噗通也跪下,“父皇,儿臣才开始监国,分身乏术……”
二皇子生怕这火烧到自己身上,小狗似的钻进舅舅和大哥之间低头跪着,还试图用这两个人衣裳挡住自己。
加上薛林昭和方秀宁谢恩还没起来,底下转眼就跪一地才吃饱喝足的孩子。
整整齐齐,稍显拥挤。
仪妃,“……”
出宫的马车上,方秀宁脸埋在衣袖里,终于忍不住偷笑几声。
两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但她装看不见,反正她傻。
无缘无故傻笑也正常。
直到下车的时候,有人动了一下她手边的珠宝盒子。
她唰地警惕起来,“我的。”
薛林昭莫名,“已到方府,放车上。”
方秀宁不肯松手,想了想,用坐垫毯子将宝盒掩住。
座位上登时异军突起一座小山。
身后又是那一声轻笑,她一头雾水回头看去,薛林昭却已经收敛起笑意。
方府门前。
将军府小厮在朝里面搬礼品,方秀莲这个大舅哥今生注定无法在薛林昭面前嚣张,恭恭敬敬行礼,便热情带她们去正厅。
“宁儿回来啦,快叫姨娘看看。”这声音腻得人浑身鸡皮疙瘩。
里面一华服妇人迎出来,身后带着呼啦啦一大群,矮身行礼,“见过薛将军。”
薛将军颔首,冷淡道,“无需多礼,请起。”
方秀宁突然道,“将军夫人呢?”
她如此仗势欺人,薛林昭并未阻拦。
吕娴咬牙,“……见过薛夫人。”
方秀宁傻呵呵,学着薛林昭的样子颔首。
狗仗人势,有势先仗了再说。
她被热情迎进去,无视吕娴满口银牙咬碎,自然也没看到薛林昭眼中思忖。
落座后吕娴抿一口茶已恢复端庄。
直说大婚事多,辛苦她们一早进宫还要赶来方府,后厨已经在准备晚饭,都是杭州带来的厨子云云。
方秀莲坐在下边插不上话,一直紧张打量薛林昭脸色。
而薛林昭,在吕娴得不到回应连唤数声之后,满脸平静,说出一个字。
“嗯?”
方秀宁,“……”
来了!又来了,这个能怄死人的玩意儿她又灵魂出窍了!
吕娴干笑,“宁儿自幼得主母教导,端庄识礼,不像我这丫头,粗野惯了,初来王城,在国子监……诶。”
端庄识礼方秀宁,“你瞪,什么?”
粗野方秀薇继续瞪眼,“眼大。”
薛林昭一眼扫过来,方秀莲急忙拉她使眼色。
方秀薇面色缓了缓,转开脸去。
吕娴低头以帕子掩嘴,又叹道,“那国子监中皆王公贵族和朝中重臣子弟,她哥哥官职低微,她又是跟随姐姐出嫁队伍才来的王城,同窗难免……”
方秀薇大眼睛一翻,尖尖的下巴恨不能仰到天上去。
撸袖子骂道,“狗眼看人低,看我改天不找个没人的地方打他们一头包!”
吕娴要被她气死,狠狠剜她一眼。
复端起笑脸,“你不是一早亲手做的点心,快去端来给薛将军,和你姐姐……”
“不要。”
方秀薇出去了,却是方秀宁出声拒绝。
吕娴笑容一僵。
方秀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