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林昭更认真,“嗯,我知道,无妨。”
有妨!有妨!众臣东张西望,御史呢,今天御史没来一个?参他!
片刻后,方秀宁看了看明显憋着气的几个老头儿,一脸尴尬的方秀莲,还有坐在那里不知道在用脸索谁命的司徒铭……
最后还是选择薛林昭,“我想,只和你说。”
在众人的震惊愤恨中,再次关上门,里面最后只留下薛林昭和春芽,还有厚着脸皮留下来的司徒铭。
她推出来一个托盘,“这是,哪里的?”
司徒铭道,“月挽心喉咙取出。”
里面只有一片碎纸,一掌大,还能看出彩色水纹线条,应是巨大纹样的一部分。
明显没有熏过的痕迹,但全是褶皱。
司徒铭道,“挽心阁当时大火,所有纸张都被焚毁,月挽心或许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故意在死前吞下这张纸,想要留下线索。”
他问,“薛将军昨晚那一剑可致命?”
“若及时包扎,不致命。”
薛林昭说这话是回答司徒铭,目光却落在方秀宁手上。
方秀宁好似根本不在意他们说什么,她轻轻捻起那张纸。
司徒铭道,“柳大人说这是方家的流沙纸。”
今日几位老臣是大理寺请来协助的,几人一看便说,这是方家复刻的流沙纸。
柳大人更是直言,很贵,他口磨肚攒买过几张都舍不得用,就这样毁了好可惜。
“流沙纸是什么?”春芽突然问。
方秀宁回答她,“源自前朝,宫廷,赏赐出来,后来失传。”
“前朝?”春芽小声问,“灵渊帝?”
方秀宁不解歪头,“是谁?”
春芽和司徒铭好似不经意间对上视线,薛林昭似乎并未发觉。
春芽低声道,“灵渊帝,名叫云沛文,据说前朝乌烟瘴气,民不聊生,那位却只知道召集天下名匠在宫中研制纸笺,幸好本朝先祖英明神武,攻进王城,将灵渊帝生擒,为平息民愤民怨,一把火将宫中的工坊烧了个精光……”
方秀宁点头,“就这么,失传的。”
春芽,“……”
司徒铭轻咳一声,他在意的还是案子。
“月挽心为何独独吞下这张纸?依薛夫人之见,这张纸有何特别?”
方秀宁布满细碎裂口的指尖抚在皱皱巴巴的纸面上,更显得饱经沧桑。
她道,“方家,流沙纸有,亭台,楼楼阁,四时风景,旁人很难,仿制。但最精美,属流仙笺。”
她说起这些事要流利许多,另外几人都听出这话里的心疼。
她在心疼这张纸。
至于那流仙笺,司徒铭知道,据说因工艺复杂,宫中每年从方家采买纸张无数,其中流仙笺也才寥寥数张。
只有皇帝和他特许的仪妃有资格使用。
前年皇上曾在年宴上取一张赋诗一首,众臣共赏,大家才有机会一睹这传闻中流仙笺真容。
带着水纹的线条虚虚实实,不知颜料里面加的什么,阳光下纸面波光粼粼,听说隐约可见是一绝色美人侧脸,谓之仙。
司徒铭当日在,他不喜风雅,不懂什么工艺神韵,只想看看传说中的神女。
但看不出来,上面都是皇上写的字。
“这张是流仙笺。”方秀宁道。
春芽大吃一惊,忍不住凑近了看。
皇上没有赏赐过,若这张真是流仙笺,那就是失窃。
御用纸失窃,往小说是渎职盗窃,往大说这就是欺君,有谋逆反叛之嫌。
司徒铭严谨道,“残纸很小,何以见得?”
薛林昭始终没有出声,似乎并不觉得惊讶,此时也在看这片从尸体中掏出来的纸。
方秀宁辨不出她眼里是担忧还是衡量。
只得道,“流仙笺是,我做的,每一张,独一无二,我都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