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见她没搭腔,正揶揄笑道,“洞房还要我在这里?”
“要。”
喜床上就躺一个,再多您一个也不多。
“要让你失望了,我没这癖好,喝了药便歇下吧。”
待沈汐离开,她喝光苦药,慢吞吞品尝将军府的菜色。
听闻言下之意,薛林昭今晚似乎不会来了。
喧哗响起之时,她正在啃盛点心的金盘子。
外面声音愈发杂乱,隐约可闻喊打喊杀,她下意识将金盘子塞入怀中,跑回里间将床帐放下,掩住母亲。
“什么人!”是春芽。
门板上突然一阵巨响,她吓了一跳。
探头便看见外间的门上一把刀劈进来,木屑乱飞,又是凶悍几刀过后,门板上又是几个大洞。
外面刀剑碰撞丁零当啷,春芽高呼,“有刺客!”
她迅速环顾四周,将蜡烛拔下来扔了,烛台紧紧握在手中,挡在床前警惕看着。
蓦地又是一声极近的巨响。
里间窗户霍然粉碎,冰冷夜风涌入,黑衣人手持利刃冲进来,一眼便看到她。
黑衣,蒙面,持刀歹徒,方秀宁心肝脾肺霎时一起涌到嗓子眼儿。
外面不知为何已经没有响动,而面前的歹徒正步步逼近,目露凶光。
利刃近在咫尺,她从未直面过如此凛然杀气。
眼看闪着寒光的剑已经迎头刺过来,她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烛台朝对方面门扔过去,紧绷的喉咙也松动些许。
“救……救命!”
电光火石之间,夜风一滞。
温热液体迎头洒来,满屋腥气。
那蒙面人身体僵直不动了。
仅能见颈间血流如注,渐渐滑落下去,露出身后之人。
一身大红喜服,黑发用金冠高高束在脑后,精雕玉琢的脸溅上几滴鲜血,一双线条略显柔和的凤目正缓缓抬起看过来。
目光冰冷审视。
薛林昭。
她按下心中震撼,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低头就是尸体,两个脏兮兮的鞋底正对自己,抬头又是才杀了人还沾着血的手。
她躲开薛林昭伸过来的手,颤抖道,“不……不要,杀我……”
对方落在她脸上的视线没有移开,低声问,“你不记得我?”
这里只有她们两个,放轻许多的声音更加熟悉。
方秀宁哭着摇头,只一味地发抖。
春芽提着柄大刀跑进来,衣裳还沾有血迹,焦急道,“夫人没事吧!”
方秀宁见她进来,抓救命稻草一般躲在她身后,尝试把自己塞进床帐里面去。
拼命摇头导致发间昂贵的金簪滑落,眼疾手快接住塞进袖中,抱紧金盘子继续抖。
薛林昭,“……”
外面人头攒动,有人在问,“薛夫人如何?”
薛林昭又看一眼似乎已经吓到神志不清的人,转身出门去。
“殿下挂念,受了惊吓。”
殿下,是太子?
她缩在春芽身后,竖起耳朵。
太子声音压抑怒气,“那群刺客分明是假意行刺本宫大闹婚宴,趁乱来刺杀你夫人,文武百官诸国使臣皆在,实在猖狂!”
“命王城军戒严,挨家挨户搜查也要把逃走那个刺客揪出来!”
“鸿胪寺卿史成荣带来没有?”
有人忙道,“臣在。”
“散散你的酒气,安抚好外宾,不要徒生事端,留意各国使团近日与何人往来。”
“刺客交给大理寺去查,让司徒铭亲自来接尸体。”
很多人领命办事去。
片刻后,有人来拖走地上的尸体。
薛林昭没有再进来,将军府下人很快将房间打扫干净,通风熏香,还准备热水沐浴和换洗衣裳。
房门再次关上,外面戒备森严。
方秀宁把自己沉在热气蒸腾中,一条湿毛巾轻轻搭在哭到红肿的眼睛上。
沈汐在她身后把脉,啧啧道,“很严重。”
居然连神医都说很严重!方秀宁吓得不轻,怪不得方才便觉得呼吸不畅,难不成被下了毒?
“我睡不好真的很严重。”沈汐打哈欠。
“……明日,多睡。”
“没听过那句么,熬一晚,补十天。”
“那就,就睡十天……”
沈汐忧虑,“谁又能保证这十天中不会再熬一晚呢?”
她不放心道,“我,胸,胸闷。”十分惜命。
“你坐直一点。”
方秀宁照做。
“好一点没有?”
“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