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温柔的人
    答辩当天清晨,我站在宿舍全身镜前,反复调整着借来的西装外套。衣领处还留着淡淡的樟脑丸气味,袖口稍长,被我小心地折了两折。

    文件夹里的资料已经翻看了无数遍,边角都有些卷曲。

    走进教室时,我一眼就看见了评委席上的纪教授。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衬衫,发髻挽得一丝不苟,正低头翻阅着前面的答辩材料。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文件夹,突然想起那天在画展上,姐姐站在聚光灯下从容不迫的样子。

    这个回忆像一剂镇定剂,让我的呼吸渐渐平稳。

    “下一位,沈见微同学。”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讲台。

    投影仪的光束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点开PPT的瞬间,那些反复练习过的台词都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

    十五分钟过得很快,当我做完最后一部分的陈述时,计时器刚好跳到14分57秒。

    “用矿物比喻疼痛是否弱化了问题的严重性?”坐在最右侧的评委推了推眼镜。

    我微微欠身,“非常感谢您的提问。”

    声音比想象中要稳,“最初我也考虑过更直白的表达方式。但在调研过程中发现,当疼痛被赤裸展现时,观众会产生本能的回避反应;而隐喻就像……”我顿了顿,“就像一束强光前的柔光罩,让人能够直视那些本不忍卒睹的伤痕。”

    窗外的悬铃木沙沙作响,我继续道:“就像诗人艾米莉·狄金森描写死亡时,用的不是‘尸体’这样的词汇,而是‘苍蝇的嗡鸣’。我认为有时候,迂回反而是一种更深的抵达。”

    接下来的提问环节,我的后背已经微微出汗。

    直到纪教授放下钢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选择肋骨这么冷门的主题?”

    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望着她镜片后锐利的目光,声音不自觉地轻了几分:“恰恰因为它的‘不可见性’吧。”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左肋,“这种被忽视的疼痛,本身就是女性身体经验的缩影。我用矿物结晶作为载体,就是要为这种隐形的疼痛赋予物质的重量。”

    说完最后一个字,我注意到纪教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轻轻点头,在评分表上写了些什么。

    走出教学楼,我终于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就看到她的消息:“什么时候答辩结束呢?”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跳动:“结束啦!”

    消息刚发出,她的回复几乎立刻弹出来:“嗯,时间还早,想去放松一下吗?”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虽然很想答应,但还是犹豫着问:“姐姐,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吗?”

    “不会的,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好呀好呀!”我几乎能听见自己雀跃的心跳声,“那我回宿舍放完东西就去工作室找你?”

    “嗯,不急。”她回道,末尾还加了个温柔的表情符号。

    回宿舍的路上,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

    悬铃木的影子斑驳地洒在石板路上,我踩着光斑轻快地走着,仿佛整个人都要飘起来。

    推开宿舍门,我对着镜子仔细端详。

    答辩前的妆容经过几个小时依然服帖,只是鼻尖微微出油,反倒增添了几分自然的光泽。

    我快速补了补妆,换上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和米色开衫。

    走在去校门的路上,我突然意识到,这是自海边旅行后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

    这个念头让我的脚步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刚出校门,我的目光立刻就被左边的身影吸引。

    她站在那里,深灰色的针织开衫松松地搭在肩上,里面的白色吊带衬得锁骨格外清晰,下身是同色系的阔腿裤,整个人像一幅高级灰调的水彩画。

    这与她往日的风格截然不同。

    以前她总爱穿那些柔和的颜色,像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而今天的她,像一片静谧的深海,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哦不,她还是那个温柔的姐姐,因为我看到了她对我展露的笑颜。

    “姐姐,你今天这身好飒啊。”我小跑着靠近,脱口而出的赞叹,让我甚至忘了问她为何会出现在校门口。

    她伸手揉了揉我的后脑,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廓:“你这身也很漂亮呀。”那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我的耳根悄悄发烫,其实是我在宿舍精心搭配过的……

    并肩走着时,我的手臂自然下垂,偶尔擦过她的手背,像被羽毛轻挠般的触感让心跳漏了半拍。

    正犹豫着要不要主动牵手,她却突然自然地扣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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