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你喜欢哪个?”她转头问我,眼睛里带着期待。
我摇了摇头,“姐姐,我已经有了,不用再买了。”
“那是之前随便准备的。”她语气轻柔却坚定,“和现在当然不一样啦。”
我看见了她的目光在货架上游走,最后落在一个透明蓝色的牙杯上,杯身在灯光下像一汪清澈的海水。
“喜欢这个吗?”
我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蓝色啊?!”
她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将牙杯放进购物车,“看来猜对了。”
来到牙刷区时,我犹豫地拉住她的衣角,“姐姐,不用买牙膏了。”我小声解释,“我和你用一支就够了。”
她微微蹙眉,伸手帮我整理凌乱额前的发丝,“小夜,不用帮我省钱的。”
“不是的。”我急忙摇头,脸颊有些发烫,“我是真的觉得一支就够了。”
她沉思片刻,还是拿起两支不同口味的牙膏放进车里:“两个可以换着用。”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
我垂下淹没,低声轻轻应着,“好吧。”
转入零食区时,时间仿佛被拉长。
她随手拿起一包薯片,转头问我:“你喜欢吃什么呢?”
我盯着货架上五颜六色的包装,突然意识到自己竟想不出答案。小时候是舍不得让父母多花钱,后来渐渐连对零食的渴望都消失了。
我抿了抿唇,反问她:“姐姐,你喜欢吃什么啊?”
“我啊,很少吃这些。”她的目光扫过货架,带着几分疏离。
“那小时候呢?”我忍不住追问。
“小时候的事……”她的眼神飘向远处,“想不太起来了。”
这是第二次听她说记不起从前。
我不知道这是她主动的选择,还是某些伤痛留下的空白,又或者两者都有。
“我也很少吃……”我小声附和。
“那,”她突然笑起来,眼角的弧度温柔,“我们就挑些看起来好吃的吧。”
“嗯嗯。”
逛完整个零食区,我们的购物车依然空得能看清底部的金属网格。
她轻轻笑了,“看来我们的物欲有些低啊。”
阳光透过超市的窗户,在我们之间洒下一地碎金。
在这片温暖的光晕里,两个不太懂得如何宠爱自己的人,正笨拙地学着为对方挑选幸福。
之后我们转进果蔬区时,货架上鲜艳的色彩忽然点亮了整个空间。
她在水果区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整齐排列的果篮:“小夜,那有什么不喜欢的水果吗?”
我在心里悄悄微笑。
她总是这样体贴,知道若问”喜欢什么”,我大概只会木讷地说“都可以”。
“嗯……”我认真思考着,突然像发现新大陆般脱口而出:“讨厌苹果!”
她正在查看葡萄的手突然顿住,转头时发梢扬起温柔的弧度,“竟然不是‘不喜欢’,而是‘讨厌’?”
“嗯嗯!”我用力点头,“讨厌!”
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把一颗草莓轻轻放进购物车:“好,我记下了。”
草莓落在车筐里发出轻微的“咚”声。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穿过水果区明亮的灯光:“姐姐呢?有不喜欢的吗?”
“巧了。”她头也不回地拿起一束香蕉,“也是苹果,不过还没到讨厌的程度。”
“哇!”我小跑两步与她并肩,“姐姐发现了吗?我们有些像哎,尤其是逛超市的时候。”
她沉默了片刻,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是啊……有点像。”
购物车渐渐有了分量,金黄的橘子,饱满的梨子,沉甸甸的柚子,和甘蔗节节分明地横卧其中。
车轮转动的声音变得踏实起来。
蔬菜区我们只是匆匆掠过,随手拿了些菜和肉类。或许正如她所说,我们对太多东西都欲望寡淡。
但此刻推着不再空荡的购物车,我忽然觉得,能和她共享这份“寡淡”,竟是一份更令人安心的幸福。
收银台的扫描声响起,所有商品被装进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
我伸手要去提,却被她轻轻拦住,“我来吧。”
她的动作太过自然,让我突然意识到她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照顾着我。
“我可以的。”我挺直腰板,用手比划着我们之间的身高差,“姐姐你看,我只比你低这么一点点。”
她忍俊不禁,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嗯,但是袋子很沉。”
“可你提着也会很沉啊。”我不服气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