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晨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分界线。
我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我忍不住回望,这个住了两天的空间里,处处都是温柔的痕迹。
我喜欢这里的一切。
喜欢她专门为我准备的棉拖鞋,喜欢洗漱台上特意腾出放我的洗漱用品的空间,喜欢她房间里飘着的淡淡雪松香,喜欢她床上蓬松柔软的羽绒被,喜欢清晨睁开眼就能看见她安静的睡颜。
还有……喜欢她。这个念头让我的心尖微微发颤。
“啪——”门关上的声音惊醒了我的思绪。
她揉了揉我的发顶,指尖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我陪你去学校收拾东西吧。”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像一帧帧倒带的电影。
我盯着窗外发呆,连行道树摇曳的枝桠都像是在挥手告别。胸口堵着一团棉花似的,吐不出也咽不下。
“姐姐……”她将我送到宿舍楼下后,我不舍得拽住她的衣袖,“等我一会儿,我马上下来。”声音不自觉地发紧。
她笑着点头,阳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跃:“不急,我就在这儿。”
转身时,我悄悄把右手按在左胸口,那里藏着一颗因离别而酸胀的心。
突然我想起了学姐曾经分享过的逃闸机秘籍。脚步猛地顿住,我转身飞奔回她身边。
“姐姐,跟我一起上去吧!”我气喘吁吁地拉住她的手。
她微微睁大眼睛:“可以这样吗?”
“我知道一个办法!”我兴奋地拉着她往楼里走,边走边压低声音解释:“等会你跟在我身后,然后……”
意外的是,她竟然没有拒绝。
但真到了闸机前,我才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万一被发现,会不会连累到她。
我忐忑地看向人脸识别屏幕,发现只显示了我一个人的影像。
难道她真的成功躲过了?
顺利通过闸机后,我忍不住雀跃地转身:“居然真的可以!”
电梯里,我不好意思地坦白:“姐姐……其实学姐说这个漏洞已经被修复了……我刚刚太冲动了。”
抬头看她时,却发现她眼里带着纵容的笑意。
“没关系。”她轻声说。
收拾行李时,因为只回去几天,行李箱都有些空荡荡的。她帮我把叠好的衣物塞进角落,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再次经过闸机时,我的心依然跳得厉害。
但当她温暖的手悄悄握住我的,所有不安都化作了甜蜜的刺激。
我们像两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在无人处相视而笑。
校园里早没了往日的喧嚣,厚厚的积雪安静地铺陈着,像是专为我们准备的纯白画布。
行李箱的滚轮在雪地上碾出两道平行的痕迹,我们的脚印地相伴左右,从宿舍楼一直蜿蜒到校门口。
回头望去,这条被我们独占的雪路,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车站的人潮中,她替我整理围巾的动作格外轻柔。
积蓄多时的情绪突然决堤,我紧紧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
明明存着她的电话,知道她家的地址,却还是没来由地害怕……怕她就此消失,怕这场相遇只是冬日里的一场幻梦。
遇见她的那晚后,我的生活就像被她用美术刀划开的那幅画布。
那些腐朽的、僵死的、破烂不堪的,全都碎成齑粉。
刀痕之下,露出崭新的底色。是她蘸着群青颜料,一笔一笔重新描绘的。
雨后的夜市,深夜清吧的歌声,第六十七步的拥抱,滑雪场的温馨,雪夜里十指相扣的温度……
这些色彩太过鲜活,连画布都开始有了呼吸。
就像那幅“活的海”。
她的手掌轻轻托住我的后脑,另一只手环住我的腰肢,将我整个人拢进她温暖的怀抱里。
“没关系的。”她的声音像羽毛拂过耳畔,“随时都可以给我发消息。”
我终于还是问出来口,猛地挣开这个令人沉溺的拥抱,抬着泪眼朦胧的脸,“姐姐会消失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等我回来……还能见到你吗?”
她突然笑了,那笑容温柔得让人心碎。
她重新将我按回怀里,下巴轻轻抵在我肩膀,“怎么会呢,小傻瓜。”
泪水彻底决堤,浸湿了她肩头的大衣布料。
此刻站台的喧嚣、列车的鸣笛,仿佛全都化作了遥远的背景音。
耳边只剩下自己破碎的抽泣,和她一遍又一遍的承诺——“不会的。”
后来记忆变得模糊,我不知怎么止住的眼泪,不知如何松开的手,不知怎样说出的再见。
只有腕间冰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