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事
闻竹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不是要赶你走,你娘和长姐找不到你了会担心的。”

    见令仪没有反驳,林闻竹便叫人给瑶清宫递个信,免得事情闹大。

    “我以后可不可以经常见到你呀?”令仪一想到今日一过,又要一段时间才能见到,心中不免失落。“宫里不好进,不过我有时需出宫办事,到时我提前让人通知你,好不好?”

    令仪于林闻竹而言,是有些特别的存在。

    和元令仪相处时,闻竹总能卸下防备,一种没来由的心安包裹住全身。她能察觉到她们之间微妙的吸引力,以无法克制的力量引诱着她对另一人好一些、再好一些。

    为此她还用玄术推算过几次,甚至用上了命盘。可除了能看出两人之间有交集以外,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

    “嗯!”元令仪高兴地点点头,模样像极了璇玑宫里的那只小狸猫,一高兴就翻开肚皮躺在太阳底下,用舌头舔舐毛茸茸的爪子。

    “我记得过了春闱,京中会举办芳菲宴,遍邀才子佳人,不仅新科状元会来,太子和摄政王也会去。你也可以去玩一玩,多交几个朋友。”

    元令仪睁大了双眼,深褐色的眼睛炯炯有神,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不要我了吗?她们不喜欢我,我也不会跟她们做朋友。”

    闻竹在心里默默叹气,她是希望令仪能有更多朋友陪在身边。

    她看过元令仪的命盘,无数条命线中,与交友相关的那一条线又细又浅,这意味着元令仪这一生里,“交友”是必须自行攻克的一个难题。

    闻竹私心想推令仪一把,帮她渡过一路上的重重难关,可最重要的还是令仪自己。

    “棠卿你听我说,我没有不要你。我那天也会去,不过你要答应我,要和其他人好好相处,争取交到一个朋友。”

    知道令仪去了璇玑宫以后,淑妃便让去寻人的人全都折返回来。

    “娘,令仪和国师关系很好?”元嘉善试探性地问元夫人,透出几分喜悦之情。“这丫头平日不着调,偏偏在这件事上帮了元家大忙,便由她去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元嘉善笑意更浓,团扇都摇的更轻快些。

    直至傍晚,元令仪才回到瑶清宫,元嘉善给了送元令仪过来的宫人好些赏钱。锦鹊陪在元嘉善身边,目送元夫人三人离宫。

    锦鹊不经意间注意到主子头上少了好几件发饰。金钗倒不必说,因为在瑶清宫里金钗并不是什么稀罕物,重要的是连平日里淑妃娘娘最喜爱的那支蝴蝶簪也不见了。

    她跟了元嘉善多年,猜到应该是送人了,所以也没有多嘴询问。

    “娘娘,夫人和小姐们已经走远了。”淑妃已经站在原地许久,待在没有阳光的阴凉处,竟无端生出一阵寒意。“回宫吧。”

    *

    殿试一毕,没几日便张榜告知天下。

    从三甲至一甲的一串名字里,“元矜辞”赫然在最显然的首位。

    据说这位状元郎,是太子殿下和摄政王一致决议定下的,在一众人里脱颖而出。

    骑马游街穿红袍,是无数人即便熬到满头华发也难求到的殊荣,却被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攥在手心。

    元矜辞骑着高头大马,向夹道两侧的百姓们拱手行礼,身上绯红的锦缎绣着暗纹,一停一行间风光无限。

    元家出了个状元郎,京中的达官显贵无不登门造访,恨不得将元家门槛踏破。前来拜访、叙旧、谈论结亲之事的人比比皆是,元大人和元夫人忙得不可开交,不过心头是止不住的骄傲。

    世家大族最怕的就是从根子里烂掉,也就是从家族里开始衰败。但凡哪一代出了个不争气的,都有可能使整个家族往下跌一层。

    元家能保持那么多年长盛不衰,得益于每一代当家人都谨慎本分,即便遇到几个没什么大本事的,也不会伤了家族根本。

    皇帝对元家的打压被朝中的人看在眼里,原以为元家会就此衰败下去,不成想事事瞬息万变,一眨眼三年过去,元家的小辈又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