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步青常年住在钦天监里,虽然钦天监的住处也不算差,但与璇玑宫相比还是逊色不少。
“这里便是步青姑娘今后的住处了。”扶光将人引至屋内,一路上给她介绍璇玑宫的情况。李步青一言不发,对扶光说的任何事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唯独在她提及林闻竹时有了兴趣。
“国师收我为徒,可需要我平日里做什么事吗?辟如端茶送水之类。”此言一出,扶光连连摇头,道:“步青姑娘多虑了,你是国师的徒弟,又不是婢子,只需随国师潜心学艺即可。”
李步青略惊,身子微微侧了几分。
在钦天监可不是如此。钦天监教学的师傅们大多眼高于顶,只有见到国师才会有所收敛。对待她们这些学生,有家世的还好说,如李步青这般无处可依的人,需得做足功夫才能略得指点。
再者,师傅们总借外出游历的名头不在宫内,教习时间大打折扣,学生们也只能靠自学。
若非李步青天资聪颖,又勤奋刻苦,那在钦天监的地位只能如清粥里的一滴水那般无足轻重。
扶光为李步青安排的住处十分亮敞,足够让人住得舒心。“每日用膳时会有人过来请姑娘去。国师一般不出远门,除开每三日去一趟钦天监教习外,大多时日都在书房或者大殿内。”
等一应事情交代完毕,扶光又仔细叮嘱了拨到李步青身边贴身侍候的宫女几句,才放心离开。
浮春是漆兰从众宫女里挑出来,做事最利索、话少又心细的一个。听林闻竹说,新来的徒弟看着性子淡,不喜喧闹,侍候的人要好好挑一挑,不可粗心大意。
漆兰忍不住有些感慨,这新徒弟倒是和先国师的性子一模一样。
林闻竹虽说由先国师一手养大,但也只是在人前能做出端庄持重的样子。从小到大,她的心性其实就没有淡过,只是越长大越会遮掩,久而久之,旁人都信了。
只要心思正,玄术学到位,先国师对闻竹的所作所为也常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闹去。
在一个人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总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院里的海棠树生了新的枝条,昼夜催得嫩芽一股脑地往外冒。
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么多事,闻竹也不会失去部分记忆。不过单就失忆这一件事来说,其实漆兰也分不清到底是好是坏。
先国师在天之灵,也许会护佑闻竹一世安宁吧。
漆兰心里如此祈祷着,嘴里念念有词,对着海棠树拜了三拜。
*
春闱将至。
京中挤满了车马人流,华盖香车层出不穷,粗布麻衣也比几年前多了些。不少商铺受太子之命,为进京赶考却无法负担高昂费用的举子免费提供吃穿住行。
不过这些商铺也不吃亏,一旦帮扶够一定数量的举子,就能得太子殿下亲自提笔写得牌匾。这无不昭示着与皇家牵扯上关系,日后经营定比此前更加顺利。
不少普通人家的举子对太子殿下此举感恩戴德,立誓要一举中第,日后入朝为官。
在太子的带动下,许多京中的富贵人家也跟着效仿,唯独摄政王府没有丝毫动静。
王府的幕僚不是没有劝过周翊珩,但他对此只是哼笑一声,转眼就将幕僚的白子吃了个干净,“一旦没有抢占先机,后续之事都是徒劳。人家只会记住第一个做好事的是琅宁的太子殿下,不会记得跟着做好事的人堆里还有我摄政王府。
幕僚哑口无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白子被通通吃掉,本欲挣扎一番,但扫视了整张棋盘,也再找不出一个可以落子的地方。
无疑,周翊珩的黑子已经胜了。
“属下受教。”
周翊珩并不满意这盘棋,赢得太快,就失去了滋味。“上一盘棋你总想着如何劝我,心思并未用在对弈上。不算数。”
一粒粒莹润的棋子被周翊珩丢入棋奁中,磕碰间发出清脆的声响,扎得幕僚心肝儿疼。
他可是个识货的,这副棋叫玉子吟,是御赐之物。旁人若有,都恨不得将此物供起来,只有摄政王殿下毫不在意,玩这些个宝物如同玩一个不值钱的小物件。
也是,摄政王府什么都不多,就是陛下赏赐的东西多。库房堆不下就放在后院,再贵重的珍宝进了王府也不值钱。
幕僚微微咋舌。他也是命好,能用玉子吟和王爷对弈,回去之后少不了同好友一顿吹嘘。
一众马车里,要说阵仗最大的无疑是元家。趁着元矜辞春闱,元家人又重新搬离了绍安,回到京中空置已久的元府。
元府不远处的一座宅邸,在元家马车将近之时蓦然关上,大门砸出震天响,使得周围人一惊讶。
到了这个时节,京城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