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步青可不是吃素的,不知怎么收拾了赵凌涛几次,这位赵公子再也不敢给她使绊子了。
一向不可一世的赵公子那段时间见到李步青就绕道,让不少被他欺负过的人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所以在林闻竹来以前,李步青是唯一能制住赵凌涛的人。但与其说众人尊敬,不如说是带着一丝惧意敬而远之。
很长一段时间后,赵凌涛当时的遭遇透出了一点风声。
“疯子,真是个疯子。”
这是赵凌涛的原话。
见李步青迟迟不回话,林闻竹以为此事打了水漂,正为此感到遗憾。不曾想李步青的唇角一勾,清浅的笑意直达眼底,“多谢国师厚爱,步青愿意随国师学习。”
林闻竹转身时,李步青的笑意一点点收回,方才的温暖稍纵即逝,只余下一片彻骨的寒。
国师收徒可是一件大事,意味着下一任国师的诞生。
消息如百箭齐发,以惊人的速度通往各处。
来的最快的人无疑是太子殿下,
周徵身上还穿着朝服,脸上汗涔涔的,一落座就将冷透的茶一饮而尽。绛红色的衣衫湿了一片,可周徵像是毫无察觉,一见闻竹,就忙不迭问道:“子猗,你收徒了?”
“是男是女?人品如何?”周徵的心急未免太过明显,闻竹让人下去倒杯热茶,嘱咐放温一些再呈上来。
“冷茶易伤脾胃,殿下总是不听。”
周徵常年喝冷茶,他办事时不喜人打扰,回回有人上了茶,总是等茶都冷透了他才记起来喝。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也就来璇玑宫时,会饮一些热茶。
林闻竹不觉有些奇怪,“我没刻意瞒着消息,你竟不知是男是女?”闻言,周徵想了想,又轻轻摇头,“只是不大确定,只知道一个名字,李步青。”
“平步青云,像是男孩名。”周徵的掌心还是汗津津的,甚至能隐约感到腾腾热气凝作一团,堆在掌心里,“不过消息我没专程打听,所以不大清楚,想直接过来问你。”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周徵对于闻竹的消息都格外谨慎,传出来就听一听,不再专程派人细查。
“是个女孩,与我同岁,是当年师傅带入宫里的,人品...暂且不知,理应是不错吧。”
周徵提起来的心,蓦然松了下来。
他只听到了一个名字,还有什么同岁、天赋高,杂七杂八混在一起传进耳朵里,惹得人心烦意乱。
不过,毕竟不是一同长大的,不知人品如何,还是要小心为上。周徵简单提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对了子猗,青囊谷谷主如今就在宫中替陛下诊脉,听闻你身边的丫头医术高明,且对蛊毒一事很有兴趣,不如我安排人让他们见一见。”
没想到随口一提的事被周徵记住了,当时只是无意间说过枫丹这小丫头平日里爱捣鼓这些,没想到竟有此等机缘。
青囊谷的人一般不外出,更别提见上一面了。枫丹要是知道了,定会欢喜上好一阵。
“那我便替枫丹多谢伯音了。”
茶被呈了上来,刚好是不烫不凉的温度,这次周徵只喝了一小口,“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你托我找的与命盘相关的古籍,已经收得差不多了,过两天我让棠华给你送来。若还有别的事,你万不要同我客气。我不会让你失望。”
林闻竹看周徵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手指刚拈起的一块荷花酥还未送到嘴边,现在吃也不是、放也不是,总感觉自己的动作会轻慢对方。
虽然闻竹极力告诉自己,对面坐着的仅仅是周伯音而已,不是太子殿下,但理智却紧紧绷着一根弦,
僵持之下,荷花酥的掉了好大一片碎渣在地上,闻竹的心快跳出来了。
“周伯音,我……”,闻竹眼疾手快地将残缺的荷花酥放回瓷碟上。
“嗯?”周徵挑眉,然后若无其事地将另一块荷花酥送进嘴里,轻咬一口,淡粉色的花瓣碎在唇齿间,甜味顺着鼻腔直达肺腑。
“没事。”闻竹笑了起来,拿起方才拿过的那一枚荷花酥。不愧是芸黄的手艺,又精进了不少。
闻竹咬了一大口,几乎是一半,将整张嘴塞得很满,腮帮子像气球一样鼓胀起来。
品尝美食是人生中最快乐的事之一,也是在无聊的宫里打发时间的好法子。
闻竹的眼睛亮晶晶的,将周徵内心照得通明,他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挪不开了。
心在哪里,目光就落在哪里。
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