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京
闻竹欲哭无泪,本以为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么高的地方还是觉得吓人。

    元矜辞狠狠拽了拽左手正牵住的藤蔓,发现拽不动之后,往手臂上绕了几圈,腿一蹬,人就稳稳落在了闻竹的前面。

    “不远了,我走前面,你别往下看。”元矜辞走得很慢,配合着林闻竹的速度,长臂挡在闻竹身侧,让人不由得安心些。

    林闻竹心里犯嘀咕:这次回去她一定要研究一下有没有可以让人瞬移的阵法,下次就不用遭这个罪了。

    “小心!”林闻竹被一股力道按住,后背撞向岩壁,紧接着一支箭擦着鼻尖飞过。

    刺客飞檐走壁,剑直指林闻竹的咽喉。但寒剑根本不给她拿出符纸的时间,狠戾如一条毒蛇,冰冷地吐着信子。闻竹在瞬间蹲下以求躲过一劫,剑也在那一瞬,被一把匕首挑开。

    小命保住了。

    刺客一击不成,反被激怒,剑头一转就冲着元矜辞刺去,在他心口处留下一道划痕。趁刺客踩着崖壁攻上风,元矜辞贴着崖壁向外翻,侧身刺伤刺客的小腿。

    可匕首不比长剑,刺客招式刁钻,且极擅长于这种崖边作战,元矜辞渐渐力竭。闻竹见状,立马松开藤蔓,双手飞速结印,一张符纸牢牢沾在了刺客身上。

    “定!”刺客应声而落,浑身上下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

    林闻竹几乎用尽全身的胆量,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崖边,走到前方的平路上。

    “元矜辞你可有受伤?”闻竹绕到他身前,发现他胸口溢出点点血迹,外衫被划烂,能隐隐看见身体上的刀口。“我躲开了,放心。”

    闻竹看了看身后,催促道:“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那张符最多能撑半个时辰。”

    后面的路要好走不少,林闻竹胸口起伏不定,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被元矜辞看在眼里。“多谢你救我一命。”闻竹不知道说什么,那刺客明显是冲她来的,还连累其他人受伤。

    “我欠你一个人情,我会还清。”

    “若之后你或是元家有事需要我相助,我定当竭力而为。”

    元矜辞愣了愣神,沉声道:“国师的承诺分量可不轻。”拿到人情债的元矜辞能同父亲交差,但想象中的喜悦之情并未到来。

    被承诺的人似乎有些惊诧,亦或是如释重负。

    但承诺之人却毫无察觉。

    元矜辞嘴唇翕动,想开口可嗓子却忽然失声,字眼堵在喉咙里。

    罢了。

    消息带给元大人之后,元大人喜不自胜,胡子翘的老高,忍不住催人送来一盏酒小酌几杯。

    “不愧是我儿,办事就是利索。来,陪为父喝一盅。”

    元矜辞眼眸微垂,收起往日吊儿郎当的样子,淡淡道:“儿子还要温书,就不陪父亲了。”

    *

    林闻竹来的低调,走时也从偏门离开。

    从京城到绍安走水路合适,但回去时还是走陆路要快些。元府套了辆马车,一路护送林闻竹回京。

    最舍不得林闻竹的,当属元令仪了。

    元令仪摸着脖子上的护身符,可怜巴巴地看着闻竹登上马车,眼泪差一点就掉了下来。令仪仰起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左看右看后不经意地擦了擦眼角。

    “不久后会再见的。”

    元令仪还不明白林闻竹这话是什么意思,权当她是宽慰自己。其实不然,要知道元矜辞一旦留京任官,元家不可能还一直留在绍安,元大人也会重新回朝。

    同宁儿和元家夫妇商量后,闻竹决定将宁儿也暂时留在元家,等上京时一同带去。闻竹为宁儿专门设了护身的阵,

    暂时护其安宁。

    马车遥遥远去,归京之日在即。

    与璇玑宫众人阔别数日,林闻竹的心早已提前一步飞了回去。虽然想家,但闻竹是决不会亏待自己的嘴,辟如此时怀里正抱着一堆绍安特色糕点,一路上吃得那叫一个高兴。

    进宫后还要步行一段路,枫丹和闻竹两人,一人抱一摞从绍安带来的东西。

    东西叠得很高,挡住了闻竹的视线,林闻竹只能往后稍斜一点身子,在抱稳东西的同时维持整体平衡,眼睛只能往侧下方看,防止自己撞到人。

    马上要到了,闻竹的视线才掠过一双眼熟的鞋面,手上的重量就忽然变轻了。

    上面的一叠东西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孔赫然出现。

    “好久不见,林子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