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闹剧
亲如姐妹,石榴被带走,月嫔着急地在原地打转。她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不能乱。

    太监们分前后站成两排,全都恭恭敬敬地低着头,等候淑妃发落。雪依旧很大,淑妃不禁打了个寒战,锦鹊将裘衣为她披上。等周徵和周翊珩分别坐下后,她才悠悠落座。

    石阶上备着三把椅子,中间是留给周徵的,左边是摄政王,右边才是淑妃。

    “把人带上去,让她找出是哪一个。若找不出,本宫便先治她的罪。”

    石榴被人连拖带拽地押到两排太监面前,开始仔细寻找。一张张脸从面前经过,石榴却不曾停留。眼见着就要到最后几个了,淑妃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

    可在最后一个人面前,石榴忽然停下脚步。“把人一齐带过来。”淑妃话音一落,最后的那名小太监便被带到前面来,按在雪地上。

    “本宫问你,你要如实回答。你今夜都去了何处?”

    “回娘娘,奴才今夜一直在西华苑外面当差,哪里也没去。”

    “西华苑?可有人能证明?”淑妃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指甲,凤仙花染成的嫣红色格外显眼。

    小太监额头重重磕在雪地上,雪并不柔软,细碎的冰碴子将他划得满脸是血。冰渣嵌在伤口处,不断摩擦,又不断有新的冰渣覆上额头。

    雪水和血水糊了一脸,而淑妃只是冷眼看着,丝毫不理会。周徵余光瞥见淑妃没有开口的打算,于是道:“让人起来回话。”

    太子发话,下面的人赶紧将小太监扶起来。周徵说话时,淑妃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宽大的袖口掩住嫣红的指甲,周翊珩倒是神色如常。

    小太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委屈地为自己辩解,称今日被西华苑的庆贵人派到外门守着,同他一齐轮班的太监告假了,所以只有自己一个人。而且西华苑很偏,基本没什么人路过,也就无法为小太监证明他一直待在西华苑。

    他没有去过西华苑,更别提向石榴问路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石榴一口咬定就是自己。

    “你们二人口中所言,本宫均不知真伪,一同押去司刑监吧。”

    淑妃并不想在此事上浪费太多时间,既然两人都没有确切的证据,便一同入狱。等刑挨够了,自然就会说出真相。

    “等等。”

    周翊珩出声道,“本王忽然记起来,今夜戌时遣小厮去了趟御膳房,给御厨们发赏钱。那小厮没人引,不识得宫里的路,许是他误打误撞进了御花园。”

    “不如石榴姑娘过来认一认,可是此人?”

    顺着周翊珩的视线看,暗处冒出一个人影,石榴只看了一眼便认出,就是她在御花园见到的那个人。

    两边的说辞和人都对上了,加上摄政王作证,淑妃也没有办法拿捏石榴的错处,只能咬咬牙放人走。原本好好的除夕宴以一场闹剧收尾,所有人都不欢而散。

    东延殿内。

    月嫔心疼地握住石榴的手,见她脸上有几处伤痕,就从匣子里拿出药膏,用指腹沾了些许,轻轻抹在石榴脸上。“我今日不该让你去把东西给他。”

    石榴眨了眨眼,挤出一抹笑容,语调轻快:“奴婢这不是没事吗?王爷最后还是出手相助,免了奴婢的皮肉之苦。娘娘莫要担心。”

    “奴婢和王爷的人在御花园交换东西,不曾想被锦鹊瞧见了。情急之下,奴婢来不及细想,只能随口一说是有太监问路。结果淑妃这次抓住了奴婢的错处,偏要验证一番。”

    月嫔叹了口气,放下手中药膏,“若是被淑妃知道我们和摄政王有瓜葛,她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那今日御花园死的那个人,和此事有关系吗?”月嫔的语气和刚刚一样温柔,仿佛正在询问一件很寻常的事。她将瓶子放入匣子里,随着“啪”的一声,木匣合上了,石榴的心却跟着猛然跳动两声。

    月嫔太了解石榴,今日回来就发现她有些不对劲。刚刚的伤口不像是被梅树枝划破的,更像是被什么人给抓伤了。石榴吞吞吐吐半天,才将事情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