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杜老
    自闻竹听了漆兰的劝告后,虽还没弄清原委,但她还是先同周徵说清楚了,希望二人以后减少来往。

    周徵不松口,只是答应先回东宫去,但之前两人说好的送吃食一事,他还是照做。

    “琅宁自圣祖起,便不允皇室子弟和臣子私相授受,太子殿下身份贵重,而我只是一介臣子,日后还是少相见。”

    周徵睫毛颤了颤,目光晦涩。原本闻竹还觉着自己有理,但悄悄瞄了一眼周徵,便很快看向别处。

    “国师说的有理。但国师饱读诗书,应当是个说话算话之人,我也如此。所以之前答应过的事,我依旧不会改变。”

    林闻竹拗不过他,只得由他去了。

    璇玑宫侧门如今没人守着,棠华已经过来候着了。近来这天色一直阴着,灰蒙蒙的一片笼在头顶,愈发寒冷。林闻竹目送周徵上了马车,才回头离开。

    她没瞧见的是,马车上的人正撩起帘子望向自己,久久不曾放下。

    随着周徵松手,帘子上的流苏晃了晃,拂过他冰冷的手指。马车里只有他一人,藏在平静之下的苦楚如泉水般冒出。心乍然豁开一个口子,即便双手去捂,也止不住。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见不了面难受,见到了也还是会难受。

    东宫院子里也养了株海棠树,不过长势不好,但也见着它花开花谢数十回。周徵将两人为数不多的回忆掰碎,每一小块都曾陪他度过一段难熬的日子,思念和朦胧的爱意在暗夜里疯长。

    在大殿上救下她时,周徵觉得上天是眷顾自己的。

    他想过直截了当地向闻竹表明心意,可又怕吓到人家;但一直默默藏在心里,暗暗靠近,又觉得自己不够君子。

    情字最难描,那便当一回小人吧。

    “棠华,直接出宫,去杜府。”

    “好嘞,殿下。”

    林闻竹说的那句话还真没错,在琅宁,臣子与皇子亲王除开一些宴会,平日几乎不得私下来往。周徵那日虽然没上早朝,但他安排的眼线已经把所有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

    不出所料,他这个皇叔没有表面上那般简单。在父皇身边藏了这么多年,终于要藏不住了。

    现下正好借着去给各府官员赔礼道歉的由头,探探朝中虚实。

    到了杜府门口,小厮见到周徵腰间的令牌瞬间便跪在地上,这是琅宁皇室独有的令牌,不难看出。

    从小厮那得知,司徒平日里这个时辰一般待在茶室。周徵示意小厮带路便好,不必先行通报。

    穿过游廊,杜府的茶室隐在一丛竹子后。小厮将贵客带至地方后,就识趣地退下。

    周徵轻叩三声门,片刻后,室内传出一人苍老的声音:“进。”门“吱呀”一声打开,茶室内点着香,杜屹安手里拿着一卷书在翻看。

    他抬了抬眼皮,发现来人竟是太子,怔愣了一瞬,起身拜见周徵。杜屹安是老臣,一把年纪了,身子骨经不起折腾,还好周徵眼疾手快将人扶住,“此处不在朝堂,你我不是君臣,杜老不必向晚辈行礼。”

    杜屹安的眼里没有丝毫浑浊,看着比同年岁的老者精神不少。但到底是老了,手上的皮肤干瘪,露出清晰可见的筋脉。

    书卷被放在茶杯一旁,他摇摇头,道:“君臣之礼不可废。太子殿下莫折煞老陈了。”杜屹安坚持行礼,周徵也把他无可奈何。

    杜府的茶最是有名。琅宁的世族爱茶,胜过爱酒。而在京城这处,又以杜府的茶为最。其一是因为杜屹安珍藏了不少好茶,这其二则是他泡茶手艺最妙。

    “晚辈曾听父皇提过杜老家中的茶最好喝,今日竟能一饱口福了。”

    “太子殿下宫中好茶不少,不知比老臣府中的茶叶好上多少。殿下这么说,可是抬举我了。”

    茶汤注入杯中,只见杜屹安手腕一提,一滴茶也没顺着壶嘴下沿流出。茶香被一团湿气包裹住,又在室内溢开,周徵不太懂茶,但光闻这茶香便知道是好东西。

    “殿下今日忽然造访,有何要事同老臣商议?”杜屹安不同他卖关子,开门见山得问道。

    周徵正色,搁下只抿了一小口的茶,双手一前一后贴着,朝杜屹安拜了拜,“前几日我在民间寻访,未来得及赶上早朝,今日专程来给司徒赔礼。”

    “使不得!使不得啊殿下...哎”,对面之人显然对周徵的举动感到不可思议。杜屹安为官多年,从未见到哪个皇室子弟能如此放下身段给一个臣子赔礼,何况贵为太子。

    “杜老也算我的老师,学生给老师行礼,晚辈给尊长行礼,有何不可?”

    “我只教过殿下几日,殿下...还是有自个儿的歪理。”

    周徵一脸诚恳,绝口不提君臣,字字句句恳切,杜屹安被他的行为打动,两人之间的陌生和隔阂消解了不少。其实那日周徵没上朝,杜屹安也只是担心太子不务正业、耽误国事,但今日周徵解释后,既是为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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