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石花粉
宫里后,她很是欢喜,打心眼里疼惜这个璇玑宫未来的小主人。

    当年周徵常来璇玑宫玩耍的事,先国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苛责半分。但不知哪一日,她借助命盘推运时,发现周徵和林闻竹的命线搅成一团。

    也就是说,两人未来的命运交错在一起,像是命定的缘分。但是,自琅宁的第一任国师起,便流传下来一条不成文的命理——琅宁国师背负着国运。

    最初,先国师以为周徵是未来的琅宁之主,而闻竹又是未来的国师,帝王与琅宁气数息息相关,国师与帝王命线交织,倒也说得过去。

    可几次推运后,先国师发现有问题。

    周徵的命线被隐去一段,而闻竹亦然。先国师便嘱咐漆兰,若是日后闻竹再同太子来往,定要让二人分开。不久后,先国师便悄然离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让皇帝锁了璇玑宫。

    前因后果漆兰已经同闻竹讲清了,就看闻竹现在怎么选了。

    “漆兰姐姐,师傅还提过命线之事吗?”林闻竹对推运不在行,用命盘的次数也是少之又少。她对命线一事不甚了解,但师傅的嘱咐让她产生了几分好奇。

    “先国师不曾提过。”

    林闻竹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蔫蔫地坐在一边。师傅只留下这么几句话便走了。“等此事一了,我不会再与他有过多纠缠。”

    得到闻竹的准话,漆兰终于放下心来。

    从漆兰的话里,闻竹也大概验证了之前的疑问。

    原来周徵没有诓她,也并非是认错了人,她与他的确曾经相识。只可惜太久远了,久到闻竹几乎一丁点也不记得有这么回事了。

    不过这样也好。没有幼时情感牵扯,现在断得也能干脆些。

    又到了每月十五,众臣上朝的日子。朝会多于辰时举行,如今圣上卧病在床,每月的两次朝会都由太子殿下主持。

    可今日太子殿下迟迟未来。

    周翊珩悠哉游哉地把玩着新换的珠串,一小半是绿檀,另一半则是剔透的玉珠。昭仁殿内静悄悄的,唯独拨弄珠串的声音格外清晰。

    摄政王不着急,可众大臣们坐不住了。

    “王爷,老臣斗胆询问,太子殿下今日可是有何急事?”一位须鬓斑白的老臣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本王成日待在宫外的府邸中,不大清楚东宫的事。太子殿下年轻气盛,也许还不熟悉朝中政务,还请司徒再等一等。”

    周翊珩这话乍听没什么问题,可却能轻易牵扯出人心里的不满来。

    周徵虽是太子,却无故把众臣晾在朝堂上,连人影都不见一个,到底是有些莽撞。

    杜屹安站在人堆里,不再吭声。宦海沉浮多年,他大概也能猜到摄政王话里的深意。不过他一向对这种事置身事外,不愿掺和进去。

    可朝中并非每一个人都是老滑头,总有那么几人喜欢把自己推到众人前面。

    “今日连二皇子都进宫了,太子殿下莫不是……”,此人话只说了一半,就被旁边的同僚打断了,“尹大人又吃醉酒了不是?怎得身上带着股酒味?”

    “一派胡言!饮酒上朝是殿前失仪,你可不要当众诬陷我。”

    “田曹尚书应是昨晚贪杯了,朝服搁在房间里,都沾上酒味了。”

    周围的几位官员替二人打了圆场,让两人不至于没有台阶下。其实调侃尹大人的那位官员也是好意,毕竟这大殿上人多,风言风语传到太子耳朵里,总是不好听。

    二皇子周允自小在宫外养着,散漫惯了,来上朝也是看心情。圣上只是偶尔管他,现在圣上一病,他在宫外玩得无法无天。

    皇子府同周翊珩的王府离得不远,就隔着一条街,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周允府里乐姬、舞姬养了一院子,侍候的婢女更是数不胜数。而周翊珩府里虽珍宝无数,但胜在清净,内院外院就那么几人。

    不过巧的是,这叔侄俩后院都还空着。圣上估计之前动了赐婚的心思,但还没来得及下旨,便病倒了。

    “皇叔,这朝会反正也无事,侄儿府里还有急事,便先告退了。”周允吊儿郎当地摆摆手,衣裳穿得也不大规整,大摇大摆地从大殿中间穿过。

    他的小婢女还等在殿外,真是让人心痒痒。反正大哥不来,殿上有他还是无他,都无所谓。顶天了就是被大哥训一段,然后赶几个舞姬出府做个样子。

    周翊珩没拦,任凭他去,“本王虽是圣上亲封的摄政王,但太子殿下还在,本王不好代其行事。诸位今日便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