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中央,穿着统一迷彩服的新生们以班级为单位,盘腿坐在滚烫的地面上,像一片片整齐的绿色方块。
尽管晒黑了,累瘦了,但此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熬过磨砺后的亢奋和期待,等待着最后的结营仪式。
阮绵绵在后台手心有些微汗,不是因为炎热,而是因为紧张。
她的迷彩服外套下,早已换上了那件简洁的白色芭蕾舞裙。这并非她心血来潮的表演欲,而是几天前班主任特意找她谈的话。
“绵绵,学校这次结营仪式,想搞点新意,会全程直播给家长和潜在新生看。”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知道你芭蕾跳得好,校领导的意思,是想安排个才艺展示环节,给直播添点亮点,也展示下我们新生的综合素质。你看……”
此刻,看着操场前方架设的直播摄像机镜头,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份被“安排”的不自在感,既然要跳就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才行。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操场:
“为了展现我们实验附中学子全面发展的风采,下面有请初一(七)班的阮绵绵同学,为我们带来芭蕾舞表演《蓝鸟》!掌声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伴随着更多好奇和议论响起,不少目光齐刷刷投向七班方阵。
阮绵绵站起身,在一片绿色的迷彩中,她穿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白色舞裙。
纤细的身姿,优雅的脖颈线条,柔软的纱裙在炽烈的阳光下,像一朵骤然绽放的铃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她穿着舞鞋踩在粗糙滚烫的塑胶地面上,一步步走向临时充当舞台的操场中央空地。那份纤细的优雅与周遭粗粝的环境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七班的方阵里瞬间炸开了锅。
“哇靠!阮绵绵?!”
“她还会跳芭蕾?深藏不露啊!”
“这裙子……好仙!”
肖怀宇坐在最后面,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揪着脚边的草皮。
当听到阮绵绵的名字时,他猛地抬起头,看到那个穿着白裙的身影,瞳孔骤然一缩。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随即又像脱缰的野马般狂跳起来。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少女初显的纤细轮廓。
她微微低着头,走向场中的侧影,脖颈的线条优美得像天鹅。
当悠扬的钢琴旋律从音响中流淌而出,阮绵绵舒展手臂,踮起足尖,开始第一个旋转时,肖怀宇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她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又像一只破茧而出的蝶。
白色的裙裾随着旋转飘飞,在阳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每一个舒展,每一个跳跃,都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专注和力量。
汗水沿着她光洁的额头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却丝毫不影响她动作的精准和流畅。
那份在舞蹈教室里磨砺出的沉静光芒,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操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都被场中那个旋转跳跃的白色身影牢牢吸住。男生们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赞叹,女生们则带着羡慕和欣赏。
肖怀宇呆呆地看着。
他见过阮绵绵练功,见过她压腿时皱眉忍耐的样子,却从未见过她在真正的舞台上,如此光芒四射的样子。
一种陌生的、强烈的占有欲混合着巨大的失落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那些投向阮绵绵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带着惊艳和欣赏的目光,名为嫉妒的无数根细小的针,刺得他坐立难安。
他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心里像打翻了醋坛子,酸涩得冒泡。
他有种想把她藏起来的冲动,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操场边缘的林荫道上,池嘉澍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奥数集训,正赶着去图书馆完成另一套竞赛题。
初二的时间被切割成以分钟计算的碎片,容不得半点浪费。
操场上震耳欲聋的掌声和音乐声,对他来说只是噪音。
然而,就在他即将穿过操场边缘、目不斜视地走向图书馆时,一阵清越悠扬的钢琴旋律,夹杂着一个熟悉的、带着点执拗气息的报幕声——“初一(七)班阮绵绵同学”,像一道无形的丝线,猝不及防地绊住了他的脚步。
阮绵绵?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抽屉。
暮色中的花香,那双在补习班沉重大门外等待时清澈又带着点担忧的眼睛……
池嘉澍的脚步,第一次在非计划内的时间地点,停了下来。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操场边稀疏的树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