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
那个穿着白色舞裙的身影,在粗糙的塑胶场地上,正完成一个个漂亮的连续旋转。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身上,汗水在她额角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她的动作带着芭蕾特有的克制与延展,每一次跳跃都蕴含着力量,每一次落脚都轻盈无声。
那份专注投入的神情,仿佛周遭的喧嚣和炙热都已不存在,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她的舞步。
池嘉澍镜片后的目光,沉静无波如同古井,此刻却清晰地映出了那个旋转的白色身影。
他惯常微蹙的眉头,在那一瞬间,极其轻微地舒展开来。
疲惫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流星划过夜空的微光——被那份蓬勃生命力吸引的悸动。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树荫下,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周围喧闹的人声、掌声、蝉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在刺眼阳光下,用足尖和汗水诠释着《蓝鸟》的少女。那个名字叫阮绵绵的女孩。
当阮绵绵完成最后一个优美的谢幕姿势,深深鞠躬,掌声如同潮水般轰然响起时,池嘉澍像是被这巨大的声浪惊醒。
他眼中那抹被吸引的光芒迅速敛去,重新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和淡漠,他抬手,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隔绝了外界过于明亮的光线和……那份过于鲜活的生命力。
挺拔而略显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仿佛从未停留。
操场中央,阮绵绵直起身,微微喘息着,脸颊因为剧烈的运动和激动而绯红一片,眼睛却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她感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掌声和目光,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了芭蕾舞带来的、纯粹的喜悦和成就感,她喜欢舞蹈也希望能这样一直跳下去,跳到动不了为止。
军训的喧嚣与热浪褪去,窗明几净的新教室里,粉笔灰在阳光里打着旋儿,空气里弥漫着油墨、新书本和少年人特有的、带着点汗味的蓬勃气息。
————
课桌间的距离似乎比小学时更近,却又仿佛隔着无形的壁垒。
阮绵绵正埋头解一道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
初中的课程难度陡增,这几次月考靠得挺一般的,她必须全神贯注才能跟上。
额角一缕碎发滑落,被她随意地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侧脸和专注的眉眼。
下课铃刚响过不久,短暂的课间休息。
教室里充斥着挪动椅子的声音、男生们追逐打闹的嬉笑和女生们聚在一起聊天的细碎话语。
阮绵绵刚解出一个步骤,舒了口气,正准备喝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教室后门那块小小的玻璃窗外,似乎总有人影晃动。
她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后门。
果然,玻璃窗外,影影绰绰地挤着几个外班男生的脑袋。
他们似乎想往里看,又有点不好意思,探头探脑,推推搡搡,彼此用胳膊肘捅着对方,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好奇、兴奋和一丝怯意的表情。
当阮绵绵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去时,那几个脑袋“唰”地一下缩了回去,像受惊的鸟雀。
阮绵绵更困惑了。
这是干嘛?
她下意识地环顾教室,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事或人。
目光掠过肖怀宇的位置——他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条长腿伸到过道里,手里转着一支笔,侧着头和后桌的男生讨论着周末篮球赛的阵容。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下颌线已经有了清晰的少年棱角,喉结随着说话微微滚动。
曾经的稚气几乎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介于男孩与少年之间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却极具吸引力的帅气。
几个本班的女生看似在聊天,眼神却时不时地往他那边瞟。
阮绵绵没多想,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题。
可没过一会儿,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她再次抬头,发现后门玻璃窗外又换了一拨男生,依旧是那种探头探脑、想看又不敢大大方方看进来的样子。
“奇怪……”阮绵绵小声嘀咕了一句。
“噗嗤!” 旁边传来一声憋不住的笑。
阮绵绵转头,看到文艺委员邹韵正抱着一摞刚收上来的作业本站在她桌边,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八卦的光。
她凑近阮绵绵,用手半捂着嘴,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兴奋的颤抖:“哎,绵绵,你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阮绵绵一头雾水。
邹韵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后门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喏,门口那些探头探脑的,都是来看你的!”
“看我?”阮绵绵惊愕地睁大了眼睛,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