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
尖叫。

    肖怀宇却像没听见,又或者听见了也根本不在乎。

    他被打倒了,又挣扎着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再次挡在阮绵绵和那个男人之间,眼神凶狠得像要喷火:“你他妈……再碰她一下试试!” 声音因为疼痛而嘶哑变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也许是他的凶狠和不要命的气势震慑了对方,也许是远处隐约传来了人声,猥琐男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转身飞快地消失在黑暗的小巷深处。

    危险解除的瞬间,支撑着肖怀宇的那股狠劲仿佛被瞬间抽空。

    他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牵扯着伤处,痛得他龇牙咧嘴。

    肖怀宇喘着粗气,抬起那张被打得青紫肿胀、狼狈不堪的脸。

    颧骨高高肿起,嘴角破裂,鼻子也在流血,一只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

    他疼得直吸冷气,身体因为寒冷和疼痛而微微颤抖。

    “肖怀宇!” 阮绵绵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跪在他身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沾满雪屑和血迹的羽绒服上。

    “你怎么样?疼不疼?流了好多血……” 她慌乱地想用手去擦他嘴角的血,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然而,当他的目光对上阮绵绵那双盛满泪水、充满恐惧和心疼的眼睛时,他咧开嘴,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却牵动了伤口,痛得他“嘶”了一声。

    没…没事儿…” 他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别…别哭啊…一点儿…一点儿都不疼…” 他试图抬手去抹阮绵绵脸上的泪,手臂却因为疼痛而抬不高,动作显得笨拙又无力。

    看着她的眼泪,他肿胀的眼皮下,那双总是缺根筋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一种混杂着心疼、焦急和无措的情绪,笨拙地重复着:“真…真的…别哭…我没事…”

    怎么可能不疼?阮绵绵看着他肿得变形的脸,看着他因为忍痛而紧咬的牙关和额角的冷汗,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那个怕压腿疼得嗷嗷叫、怕摔跤揉屁股的男孩,此刻被打成这样,却还在对她说“一点都不疼”,让她别哭……

    冬夜的寒风依旧凛冽,吹在脸上刀割似的疼。路灯昏黄的光线下,两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冰冷肮脏的雪地里一个满脸是伤,疼得浑身发抖却努力挤出笑容;一个泪流满面,心被巨大的恐惧、后怕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的感激与心疼填满。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尘土味和冰冷的雪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