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绵绵紧了紧羽绒服的领口,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抱着舞鞋袋,又等了好一会见他或许真的不会来了才恋恋不舍的向家走去。
六年级了,妈妈开始试着让她独立,但此刻独自走在寂静寒冷的冬夜里,一种本能的、难以言喻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让她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脚步声。
不是她自己的。
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另一个脚步声突兀地响起,踏在冰冷的人行道上,黏腻又刻意地维持着距离,像甩不掉的影子。
阮绵绵的心猛地一缩,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身后的脚步声也立刻随之加快。
她不敢回头,手心瞬间沁出冷汗,紧紧攥着舞鞋袋的带子,指节发白。
一种冰冷的、令人作呕的直觉告诉她——被尾随了。
那脚步声如同跗骨之蛆,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窥伺感,紧紧咬住她。她强迫自己镇定,试图分辨方向,盘算着是跑向前面亮着灯的便利店。
就在这时,她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路灯更加稀疏的支路。
身后的脚步声骤然逼近!一个佝偻的、穿着深色旧棉袄的男人身影猛地从旁边树影里窜出,堵在了她面前!
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不怀好意的光,嘴里喷出带着劣质烟味的白气。
“小妹妹,这么晚了一个人啊?叔叔送你回家……” 沙哑黏腻的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意图。
***
寒冬腊月,傍晚的天色像一块吸饱了墨水的绒布,沉沉地压下来。冷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子,抽在人脸上生疼。
肖怀宇缩着脖子,双手深深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漫无目的地踢着路牙子上的积雪。
他刚被父母“请”出了家门。
原因?还是那该死的跆拳道课。
“一点苦都吃不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妈妈恨铁不成钢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你张伯伯家的儿子,黑带都考出来了!你看看你!” 爸爸更是直接把他的游戏机没收,勒令他立刻去上课。
“今天练不完压腿和踢靶,别回来吃饭!”
肖怀宇心里憋着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抗拒。
他就是怕疼!压腿像上刑,踢靶震得骨头疼,摔跤更是疼得他龇牙咧嘴。
为什么非要逼他做不喜欢又疼得要命的事?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半路,看着那栋灯火通明、仿佛怪兽张着大口的跆拳道馆,脚步像灌了铅。算了,大不了再被骂一顿,反正今天就是不想进去!他赌气地拐进了一条平时不太走的僻静小路,打算耗到下课时间再回家。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短促惊恐的尖叫,像冰冷的针扎破夜的寂静。
“啊!别,别过来!”
阮绵绵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本能地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舞鞋袋脱手掉在地上。猥琐男嘿嘿笑着,伸出脏兮兮的手就要抓她的胳膊!
“别碰她!!!”
一个身影裹挟着寒风和惊人的速度,从侧后方猛冲过来!借着微弱的路灯光,阮绵绵惊恐又模糊地看到——竟然是穿着厚厚羽绒服、戴着毛线帽的肖怀宇!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完全没有了平时怕疼怕摔的怂样,带着一股从未见过的狠劲,猛地撞向那个猥琐男!巨大的冲击力将毫无防备的男人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操!小兔崽子!” 猥琐男恼羞成怒,站稳后立刻凶狠地扑向肖怀宇。
肖怀宇虽然学过几天跆拳道,但毕竟稚嫩,力量和经验都远不及成年男人。
他凭着本能和一股保护阮绵绵的狠劲,用学过的踢打格挡着,嘴里还不停地怒吼着:“滚开!离她远点!”
但他的攻击很快被对方格挡开,脸上、身上接连挨了好几记重拳和凶狠的踢踹。
接下来的混乱和疼痛,像一场模糊而激烈的噩梦。
拳头和脚踢如同冰雹般落在他身上、脸上,骨头在哀鸣,皮肉在撕裂,每一次撞击都带来钻心的痛楚,让他几乎窒息。
他被打倒在地,雪水混着泥土灌进领口,冰冷刺骨。
他挣扎着爬起来,又被打倒。视线因为疼痛和肿胀变得模糊,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真的好疼……疼得他想蜷缩起来,疼得他想哭爹喊娘……
“砰!” 一记沉闷的重拳狠狠砸在肖怀宇的颧骨上。
“咚!” 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阮绵绵靠在冰冷的墙上,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她看到肖怀宇被打得踉跄后退,嘴角渗出血丝,羽绒服上沾满了地上的脏雪和尘土。
每一次击打的声音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肖怀宇!别打了!快跑啊!” 她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