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我下次试试。”许思和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眼前的人眉心紧蹙,似乎在忍耐着身体的不适,面如霜雪,浓密的睫毛微垂,不受抑制地轻轻颤抖,脸色差得吓人,唇舌倒是随着她舔舐的动作而显得……格外殷红水润。
林麓不自然地收回视线,问道:“饿不饿?”
许思和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头昏脑涨,喉咙也痛着,只想快点躺在床上,然后睡死过去。但看着林麓关切的眼神,想到她忙了一天,下班后还没来得及吃饭就陪着自己。如果自己说不想吃,林麓大概率也会饿着肚子先送她去医院,或者干脆不吃了。
她不想这样。
“嗯…有点饿了,我们吃点东西再去医院吧?”许思和把水杯拧上盖子,还给林麓。
为了节约时间,两人去了附中附近的面馆。
林麓点了两碗招牌牛肉面,又特意叮嘱其中一碗不要放辣椒。
两人寻了张靠墙的方桌坐下。不多时,面端上来了。粗陶海碗,汤色清亮,面条煮得软烂,上面铺满大片的牛肉,瘦多肥少,肌理分明,带着酱色,一看便知炖得极透。汤面还卧着一只金黄色的荷包蛋,吸饱了汤汁。旁边点缀着几颗烫熟的小青菜,碧绿生青。
“快吃吧。”林麓将筷子递给许思和。而后又挖了一勺秘制辣椒酱加在自己碗里,红艳艳的,香气扑鼻。
谁叫她是无辣不欢的y城人呢。
看着许思和的眼神直直地盯着自己手上的动作,林麓莞尔,“你现在可不能吃辣,喉咙会疼得更厉害的。”
“好吧。”许思和郁闷地低下头,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条入口顺滑,汤味清鲜,可许思和吃着却味同嚼蜡,喉咙的肿痛让吞咽变得有些困难。吃了不到小半碗,她就觉得有些反胃,再也咽不下去。她放下勺子,假装专注地拨弄着碗里的青菜。
林麓看了好一会儿后,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声音冷淡了几分,“吃不下就别勉强了。”
许思和动作一顿,抬起头,对上林麓的眼神,瞬间有些心虚。“没有,就是……太烫了。”她拙劣地辩解着,声音越来越小。
林麓看着她这副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明显已经难受到吃不下东西了,还在迁就自己。清俊的面容染上愠怒,“身体是自己的,生病了更不该逞强。”
许思和哑口无言,像个撒了谎被抓包的孩子,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桌沿。她只是……不想让林麓饿着,也不想显得自己太娇气。
看她这副样子,林麓心头那股莫名的情绪郁积更盛,却又无处发泄,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走吧,去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许思和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心里五味杂陈。她好像……又搞砸了。明明不想给林麓添麻烦的。
医院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人来人往,带着各种焦急和痛苦的表情。许思和坐在冰凉的塑料椅子上,听着叫号系统的电子音,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缓慢。林麓一直陪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会抬手探探她的额头,眉毛皱得更深了。
终于轮到她们。
医生是个面容和蔼的中年女性,问了症状,又让许思和张开嘴,检查了喉咙。
“扁桃体发炎了,”医生说,“先量个体温吧。”
冰凉的体温计塞到腋下,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五分钟后。当取出体温计,对着灯光看到了数字时,连许思和自己都愣了一下。
“三十九度二。”,医生说着,低头开始写病历,“烧得挺严重的,需要输液,消炎退烧。明后天最好继续来,巩固一下,看恢复情况,可能还要更久。家属先去缴费。”
她下意识地抬眼去看林麓。
林麓的脸色在听到“三十九度二”时就沉了下去。
注意到许思和投来的目光,林麓以为她害怕扎针,抬手在她肩头安抚性地拍了拍,而后礼貌地向医生道谢。
去输液室的路上,林麓一直沉默着。
许思和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旁,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她隐约察觉到林麓不高兴了,但又不知对方的不快从何而来。
是因为自己耽误了她的时间吗?还是因为自己……浪费食物?
护士准备好药液,示意许思和坐下,拉高袖子。酒精棉球擦拭在皮肤上,带来一片沁凉。许思和看着护士手里那枚闪着寒光的针头。
忽然,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她的眼睛,视野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林麓掌心的温暖和淡香。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沙哑:“Lilian,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还怕这个。”
许思和知道,林麓现在就站在她身侧,离得很近,衣摆还若有似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