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正说呢,咱们去团里借点人,让工兵连派一个班过来,搭把手。咱们自己干的话,实在是困难。”吴嫂子把头发抿到耳后,轻言细语地说道。
“不成”,马嫂子立即反对,“团里这时候要用人的地方更多,咱们自己有什么不能干的?”
吴嫂子没回音,马嫂子扫了她一眼,不再多说废话,直接点了几个人,“小赵,你看看,谁家孩子小、脱不开手,先剔出去。身体不好、有病的,也不用干。算个人数出来。”
赵嫂子瞄了一眼吴嫂子,点头称是。
“小王、小胡,你俩盘点下有多少工具,和小赵对一下人数,看看能不能人手一个。来的人都给她俩报一下。”
王嫂子和胡嫂子答应了一声,开始清点众人手里的各种工具。
“小吴,小冯,咱们仨各带两个人,沿着三条主排水沟查查,看哪里堵得最厉害。查完,咱们还在食堂碰头。”
冯嫂子赶忙答应,小声招呼严嫂子和薛然,让她俩跟自己一起去。吴嫂子淡淡地应了一声。
“老梁!”马嫂子朝厨房喊了一声,梁师傅赶紧哎了一声,“今天你和小张辛苦点,给大伙儿备好热水和饭,碗和勺子都用开水烫一烫。”
“其余的人,把孩子安顿在不用出工的人家里,谁家还有铁锹、锄头之类的,都拿过来,抓紧时间!不能让污水把水井淹了,那就真没水吃了。”
薛然见马嫂子干净利落地排兵点将,心里安定了不少,到底是做过妇救会主任的人,就是不一样。
梁师傅从厨房小跑着出来,到马嫂子身边小声嘀咕,马嫂子听了一阵,立刻说道,“没事,几家凑一凑,两顿饭总能凑出来。”
马嫂子又提高声音,“咱们团领导家属做个表率,把自己家的粮食拿到食堂,今天所有人都在食堂吃,家里有水井的,先别着急用水,等污水排干净,检查一下才能喝。”
大家又嗡嗡地议论起来,几个团领导的家属脸色各异,但都没有出声反对。
冯嫂子走过去,对马嫂子说道,“嫂子,我和素彩、小薛去北边那条排水沟看看。”
“行”,马嫂子点头,一眼扫到吴嫂子和几个家属在说话,对她说道,“小吴,赶紧的,带俩人,去南边的排水沟查查,我去查中间那条沟。”
吴嫂子扭头看她,哎了一声,又扭回去和别人说话。
“嫂子,咱们大院有平面图纸吗?图上有画排水沟吗?”薛然问道。
“后勤处营房股应该有”,冯嫂子一拍巴掌,“排水沟上的石板得撬起来,咱们去营房股借点撬棍。”
“说得对”,马嫂子赞成道,随即跟冯嫂子说,“让你家卫国去后勤处问,大小伙子,能顶事儿了。”
“成”,冯嫂子又对严嫂子和薛然说,“我回趟家,你俩先过去,咱们在北边排水沟那里汇合。”
众人都行动起来,该清点的清点,该回家的回家,该查看的查看,该分配工具的分配工具。
屋外的风雨暂时停歇,众人忙了一阵又聚在食堂,马嫂子把图纸展开,让薛然照着画了一个大院排水沟的分布图,按照之前查看的情况,圈出可能的堵塞点,分派成好些个小组,去排水沟清淤疏通。
冯嫂子和薛然提着铁锹、拎着竹筐一起往北边排水沟走,她小声说,“往年入夏前,都清一遍水沟,就怕台风天积了脏水,淹了水井。今年入夏,清水沟的事是吴嫂子安排的,也不知道都干了点啥。这可好,夏天没堵,秋天给堵了。”
薛然没说话,有些担心院子里的水井被污染,如果再有大风雨,没有淡水,日子可怎么过。
整个大院里的家属们整整忙活了一天,从三条主排水沟里清出了几十筐淤泥和垃圾,连着把淹水严重的几处院子的小排水沟都挖深了些,终于在天色傍黑的时候,把大院里的积水都清干净了。
马嫂子带着几个家属打着手电,将整个大院的水井,一个挨着一个地查看水质,不能用的水井都插上木牌子,准备到团里报修,对水井进行淘洗。
薛然疲惫不堪地回到自家院子的时候,看到刘桂兰正站在井边,不免问道,“桂兰,这井里的水还能用吗?”
刘桂兰扭过脸,不太确定地说,“马嫂子刚才来,说能用,我咋看着这水这么黄?”
薛然走到井边,刘桂兰已经打上来一桶水,比之前的井水浑浊许多。
“水打上来沉淀一下,会好点。等天气好了,再淘井吧。”薛然叹了口气。
刘桂兰撇嘴,“本来水就难喝,这水变浑了更没法喝了。”
薛然累得不想说话,点了点头,回到自己屋子里,简单洗漱了一下,往床上一躺,很快就睡着了。
本以为这场风雨过后,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