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然眼泪止不住地流,她觉得今天很难堪,回到房间后细想,吕峰肯定是知道的,所以才跟着霍云淑一起送她回招待所,霍云淑看程扬的眼神那么幽怨,他们之前绝不止是有好感那么简单。
程扬用手指抹掉她的泪水,亲吻她的脸颊,柔声说,“我没有骗你,当年就说清楚了,再也没联系过,她怎么想我又没办法去管,我和你结婚的时候绝对没有藏着什么。”
薛然强迫自己理智些,再怎么样都是她和程扬结婚前的事情,没必要较真。可她五脏六腑搅在一起,就是难以承受这种痛苦,尤其是回想霍云淑看程扬的眼神,吕峰意味深长的神情,程扬故作轻松的介绍,感觉只有自己蒙在鼓里,又被迫卷入其中。
“好,我知道了”,薛然挣开他的怀抱,去水盆那里洗脸。程扬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过去握着她的胳膊,带着些恳求,“小然,你真的听明白了?”
“明白了”,薛然用毛巾擦着脸,闷声回答,“我们结婚本来就是家里安排的,结婚前的事情和我无关。”
“小然!”程扬面色变冷,沉声说道,“你怎么又说这种话?我们说好了真心实意地在一起,不是因为什么家里安排,或者必须结婚随军之类的。”
“可是,这是我们婚姻的起点”,薛然放下毛巾,转过身看他,脸上已经哭得泛红,但目光澄净毫无波澜,“我们就是家里包办的婚姻,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和我结婚的,我们没有感情基础。”
程扬气笑了,“从我回北京和你谈好,决定结婚,到今天,我们这么长时间相处,没有一点感情?我们之间说的话,一起做的事,都毫无感情?”
薛然一时语滞,纠结片刻,说道,“你本来不用牺牲自己的婚姻,可以自由恋爱,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会和那个霍医生结婚?”她越说越发现自己心中的惶悚,程扬如果不是为了责任娶她,或许会娶霍云淑这样一个妻子。
“不会”,程扬干脆利落地回答,“我和她在四年前就结束了,很多观念不一致,性格上也合不来,我非常清楚这一点,当时和她说得也很明白,至于她怎么想,我没必要知道,也没义务负责。”
薛然几乎被他说服了,踯躅着坐到床边——是啊,早在几年前就结束了,她在痛苦什么呢?为什么心里像塞满了石头,又堵又沉呢?
程扬坐到她旁边,握着她的手,“小然,我没有牺牲自己的婚姻,虽然一开始我决定和你结婚是出于责任,但我是真心想和你好好过一辈子的,而且……”他用手指托起她的下巴,眼眸深邃而温柔,“我和你在一起,心都交给你了,是不是?”
“你……”薛然望进他的眼底,犹豫着问道,“你们关系好的时候,你也对她说过这种话吗?你有想过和她结婚吗?”
程扬怔住,他垂下眉眼,半晌没有说话。
“你说过?你想过?”薛然追问。
程扬抬起眼睛,专注地看着她,“没说过,但想过结婚。”
他站起来,把椅子搬过来,面对着薛然,端端正正地坐下,语气郑重地说,“我把和她的关系,跟你讲清楚。”
程扬和霍云淑是四年前的毕业实习时认识的,当时好几所军事院校的学员,按照不同兵种进行编组,进入野战部队序列,一起徒步行军到沿海的指定区域,参加军事战备训练。
“徒步行军很辛苦,吃饭和睡眠时间很短,单兵装备量又大,参加实习的女兵很多都吃不消,男兵们轮流帮她们背着装备,有一次霍云淑直接找我来帮忙,现在想想,她当时应该是对我有好感,所以主动和我接触。”程扬说道。
“因为你长得好看吧?”薛然盯着他英挺的眉眼,不高兴地说道。
“我天生就长这样。你在学校不也是很多男同学写情书吗?”程扬无奈地回答。
薛然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霍云淑给他最初的印象,是一个热情直爽、干脆明快的人,热爱军医工作,喜欢跟战友们聊天说笑,和程扬说话的时候又带着羞涩,说出的话却很有分寸。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姑娘”,薛然听他讲着,暂时忘了自己的难过,开始点评他的喜好。
程扬瞪她,忍着脾气,才没有去敲她的头。薛然回瞪他,“快讲!”
战备训练期间,每天的任务强度很大,战士们偷空聚到一起,天南海北地聊天唱歌,霍云淑总会找机会和程扬聊一聊,谈人生、谈理想、谈未来的工作。
“原来真的有人和你谈过人生理想,所以你后来相亲时候就奔着这个目标找。”薛然嫌弃地瞟他一眼,偏开脸去。
“你还听不听?”
“现在是你交待问题,怎么你这么横?!”薛然瞪着他。
程扬无语地叹口气,继续讲下去。
霍云淑是个很争强好胜的人,在部队里其实人人都争强好胜,这是风气,但她特别求全责备,总爱样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