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程扬已经走到院门口了,招呼小林,让他跟上。
两人几乎是跑着往西去,小林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薛然,冲她喊了一句,“嫂子,走了啊!”
薛然拎着挎包和水壶,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程扬都没顾上跟她讲一句话就走了,她有点失望地转身回去。
张利民看到她的神色,安慰道,“小薛,这在部队常有的事,习惯就好了。”
薛然勉强笑了笑,回到西屋,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矮柜上。
刘桂兰走下台阶,到张利民身边,“啥事啊?”他啧了一声,“不该问的别问。”她撇撇嘴,“那你还跟她说常有的事,你也常这样?”
张利民扶着铁锹,扭头看她,“你是不是闲得慌?你来翻吧。”把铁锹递给她,刘桂兰干笑了一声,“我去看看柴火还够不够,是不是该去买了。”小碎步往厨房里去了。
薛然坐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他们两人的合影仔细看。照片上,程扬的眉目很舒展,眼里含着笑意,神采奕奕,她那天特地穿了一件古巴领的白衬衫,把两条麻花辫盘在耳后,显得成熟一些,眼睛笑得弯弯的。这样看,他们俩还有点夫妻相,薛然看着照片微笑起来,转而有些怅然,程扬突然走了,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回来。
她一个人坐在屋里看了会儿书,再看看时间,决定把衣服床单都洗一洗。她收拾衣服时,心想还需要买个小板凳,再买个搓衣板,就去抽屉里拿出笔记本,在购买清单上又记了一笔。
水井旁有个很小的辘轳,绞起来吱呀吱呀的,薛然绞着拎起一桶水,张利民从屋里走出来喊她,“小薛,你放着,我来提。”快走了几步,帮她把水桶拎起来,问她,“倒哪儿?水桶还是水盆?”
“张大哥,帮我倒水桶里吧”,薛然把厨房里的水桶提出来,放到院子里,“我洗洗床单。”
张利民力气大,三下两下把水桶和水盆都装满了,又嘱咐她,“一会儿拧床单再叫我,我帮你拧。”薛然笑着答应,“谢谢啊,张大哥。”
站在院门口的刘桂兰吊着眼睛看他们,她刚从服务部买菜回来,准备烧午饭。
张利民见她在门口站着也不进来,“站那儿干啥呢?买了菜就赶紧做饭吧。”
刘桂兰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把菜放进厨房,扭身回屋了。
薛然看她冷脸不说话就进屋了,想她大概是不喜欢自己和张利民说话,把水盆端到了西屋的屋檐下,张利民帮她把水桶也提过去。
“没事,张大哥,你忙吧,我自己来。”薛然赶忙去接水桶,张利民摆下手,“我给你放旁边,要帮忙你就说话。”
薛然向他道谢,张利民笑了笑转身回屋里去。
“你干啥拉着个脸?”张利民进屋关上门,小声说刘桂兰,“甩个冷脸子,让人看着多难看。”
刘桂兰气哼哼地坐在床边,压着声音说,“你不是看不惯她啥活儿也不干,咋还巴巴地去献好。”
“你这人心眼儿太窄”,张利民绷着脸,“人家洗衣裳,我帮着提个水,咋了?她干不干活儿,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女同志自己提水,我能在一边干看着?”
“我洗衣裳可没见你给我提水”,刘桂兰一想就来气,每次他回来,给他洗衣裳也没见他往前凑。
“你力气也不比我小,提个水没见你费啥劲儿。”张利民坐椅子上,依旧压低了声音说,“你是我媳妇,还跟我计较这个?”
刘桂兰气不过,嘟囔着说,“你还知道我是你媳妇?你是不是看她长得俊,我不在,就巴巴地往上凑?”
“刘桂兰”,张利民站起来瞪着她,“你是不是想让我扇你?”
刘桂兰咬着嘴唇不说话,眼里满是气忿,把枕巾拽到手里使劲儿揪。
张利民望了眼窗外,忍着怒气低声说,“你满嘴胡诌,让人听到了,以后叫我在部队怎么做人?”
刘桂兰眼圈红红的,“那你别干让人说嘴的事儿。”
“你……”张利民又不敢大声喊,压着火说她,“你把你那些歪心思收一收,一个院子住着,帮把手不是常事?我看程扬来了也是先把水缸给挑满水,茅厕都用水冲得干干净净。你帮人家,人家也帮你,那不跟村里一样?”
刘桂兰就是看不惯张利民帮薛然,“那你还看不惯她不干活儿,她自己不该干?”
张利民跟她说不通,直接训她,“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你别给我惹事。要是再作妖,趁早滚蛋。”
一听这话,刘桂兰咬着枕巾闷声哭了起来,张利民又着急又生气,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半晌,刘桂兰自己抽抽噎噎地停下来,张利民沉默着消化了大半的气,对她说道,“咱俩又不是现在才认识,你家在村里肯定打听过我是啥样的人,我要是有啥花花肠子,你爹娘也不能放心让你跟着我来这儿。”
刘桂兰没有说话,他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