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倾谈
  “他母亲解放前就去世了,在老家照顾我爷爷,我爷爷过世之后,她也因为劳累过度去世了。那时候我爸跟着部队打仗,回不去。我大哥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光着脚去部队找我爸,知道我爸和我妈结婚了,就和他大吵了一架。当时我已经记事了,我妈护着我,怕他打我。”程扬语气很平缓,见薛然呆呆地看着他,刮了下她鼻子。

    “我爸觉得亏欠他,送他去战友部队当兵,解放以后想把他调到北京工作,他拒绝了,跟着部队去了西北,在那儿和我大嫂结了婚,结婚很久才告诉家里。”

    薛然不太明白,程家还有大哥大嫂的房间啊,“他们回过家吗?”

    “回过一次”,程扬苦笑了一下,“我妈用心准备了很久,给他们布置的新房,准备了好多东西,大哥大嫂回来没在家里住,住的招待所。”

    薛然有点心疼叶阿姨,她是想好好对待程家大哥的,可惜前面留下的痛苦太深。

    “然后呢?”

    “他们住了几天就回西北了,有事也是和我爸联系。”程扬叹息,“他听说我考上了军校,还寄给我一支钢笔,让我爸转告我,争取毕业去北京工作。”

    “所以,你不能去北京工作?”薛然轻声问他,程扬的大哥拒绝了调进北京的机会,他也不可能靠父亲的关系走这条路。

    “是”,程扬平静地说,“我妈觉得我是在赌气,其实可能有一点。但我到海疆来,更多的是希望能学以致用,靠自己的本事干一番事业。”他低头瞧她,微笑着说,“加上江团长煽风点火,我就来了。”

    薛然温柔地看着他,握着他的手,眼中像流淌着月光。

    “怎么?想什么呢?”程扬摩挲着她的手心问她。

    “我也和你一起来了。”薛然朝他眨了眨眼睛。

    “是啊”,程扬有些感慨,“没想到还把你带来了这里。”

    “有我陪着你,是不是就不苦了?”薛然眼睛一弯说道,“而且我觉得这儿也没你说得那么艰苦。”

    程扬失笑,“刚才是谁哭哭啼啼地说烧火挑水太难了,怎么说都是你。”

    “我哪有说难,我是不想天天干这些重复的事。”薛然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又被程扬握住。

    “这段时间天气不错”,程扬把她拉近,“有大潮的时候,台风天的时候,都很难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薛然又靠到他肩膀上,“嫂子们说,我是奔着你来的,只要你实心实意,我就能过得好。你实心实意吗?”

    程扬一翻身,把她推倒在身下,俯身看着她的眼睛,“你觉得呢?我的心还捏在你手里。”

    薛然脸一下子红红的,轻声说,“我也把我的心放到你手里。”

    程扬低下头亲吻她,像花瓣,像羽毛,像在亲吻一件精美的瓷器,小心翼翼,无比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