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扬吃得也很香甜,笑着看着薛然惊奇又认真地听阿炳叔说琯溪蜜柚的来历。
忽然大门一阵响,跑进来两个半大孩子,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都斜挎着书包,一边跑一边喊,“阿母!阿母!要饿死啦!”见到家里有陌生人,一下子刹住脚。
“还没进家就大喊大叫!没看到有客人啊!”阿炳叔冲两个孩子吼了一声,朝程扬解释道,“这是我家老四和老五,阿珍,阿明。”
两个孩子穿着粗布衫裤,有点怯生生地看他们,阿炳叔又喊他们,“快叫哥哥姐姐。”他们赶忙问好。
程扬和薛然笑着问他们是不是放学回来,他们点头。阿珍年纪大点,看到薛然长得特别漂亮,渐渐地开始和她说话,小孩子的普通话比大人更好一点,两人交流起来没什么障碍。
两花婶手脚很麻利,不一会儿就把午饭端上了桌。午饭很简单,蛤蜊干咸饭,蒸得热腾腾的地瓜,还有一盆萝卜烧海米,种类不多但分量很足。
“饿了吧?快吃!”两花婶把筷子和碗递给程扬和薛然。
竹桌不大,竹椅很矮,咸饭是粳米和糙米掺在一起,蛤蜊干和海米都是自家晒的,两花婶的厨艺却很好。薛然吃着这些从没吃过的风味,特别香甜。她眼睛弯成月牙,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两花婶乐开了花,非让她再吃一碗饭不可。最后,剩下半碗饭,她实在吃不下了,程扬拿过来三口两口吃完了。
先开始还有点怯生生的阿珍和阿明,吃饭后和程扬他们熟悉起来,阿珍还教薛然讲闽南话咸饭怎么说,咯咯地笑着纠正她的发音。
之后,程扬拉着薛然站起来告别,阿炳叔非要摘两个柚子让他们带走,程扬推辞了半天,最后只好收下一个,两花婶用一根麻绳七绕八绕就绑成了可以拎的样子。两人出了门,挥着手和他们一家人告别,往古城墙的方位走去。
薛然苦着脸对程扬说,“我都快撑死了。”
程扬把柚子也背在身上,笑话她,“你不停地夸人家饭好吃,人家还以为你没吃饱呢。”
“去别人家吃饭不是要多夸饭香吗,我怎么会想到非要我再吃一碗。”薛然说着,忽然想到一点,“我看米饭里有粳米也有糙米,是不是专门为我们加了粳米?”
“应该是。这里平地少,种水稻的地方有限,平常都是吃糙米。”程扬看她有些歉疚的样子,说道,“阿炳叔是公社的副书记,是国家干部,家里条件还算好的。有些家里孩子多,连糙米都要省着吃,很困难。”
“那我们吃了那么多饭……”薛然有点后悔,不应该去家里吃饭。
“放心吧,我在碗下面压了钱和粮票。”程扬说道。
薛然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放的?我怎么没看见?”
“叫你看见了,阿炳叔也早看见了,咱俩还能顺利出来吗?”程扬调侃说,“这颗柚子都推了半天。”
薛然拍拍那颗柚子,“辛苦你背着它,要是我也能种一棵柚子树就好了。”
程扬拉着她手腕,“走吧,新娘。”
薛然抿着嘴笑,过了一会儿又疑惑地问他,“真水是什么意思?那个阿乌叔为什么说新娘真水?”
“夸我新娘漂亮啊!”程扬笑得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