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石头很多,别崴了脚。”程扬被她的兴奋感染,紧跟在她后面。
“你看!”薛然终于穿过这片礁石,大海完全呈现在她眼前,碧蓝的,辽阔的,汹涌的,“大海!”
“啊——大海——我来啦——!”薛然奔跑着往海浪中去,跑到一半又急忙脱掉了鞋子,一手拎着鞋子,一手拎着裙子,脚踩在满是石头子的沙滩上,被硌得跳了两下,但她还是抑制不住地跑到了海浪里,激动地踩着海水又跑又跳。
程扬在她身后,远远地看着她欢笑着在海水里奔跑,突然觉得身上的血液都热了起来,像潮水一样往心脏里剧烈地涌动,这片他来过无数次的海滩,忽然间变得出奇的美丽。
薛然在海水里跑了一阵,有点累了,弯着腰去捡贝壳,裙子散下来被波浪打湿了。
“小然”,程扬走得离她近了,“你过来一下。”
薛然满面笑容地踩着海水朝他走过来,程扬把她拎着的鞋拿过来,放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拉着她的手。
“不会被海浪卷走吧?”薛然担心地看了一眼。
“不会”,程扬深深地看着她,“涨潮前我们就回去。”
薛然被他看得羞涩,眼睛看向别处,程扬却扶住她的肩膀,眼神里仿佛藏着整个大海,他抬起手抚摸她的脸颊,托起她的下巴,低下头,轻缓地吻在她的嘴唇上。
薛然眼看着他越来越近,最后温热的嘴唇贴在自己的唇上,大脑一片空白,一股清冽的男子气息把她包裹起来,他的手滚烫,抱着自己的肩膀,捧着自己的脸庞,她却好像找不到自己的手了,她屏着呼吸,闭上眼睛,任他在自己唇上温柔地研磨,只觉得天地都静悄悄的。
程扬睁开眼睛,离开柔软的芳香,张开双臂把薛然整个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轻轻呢喃,“小然,小然。”从未觉得身心像这一刻如此饱满。
薛然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双手,她伸展手臂抱住程扬,轻飘飘又沉甸甸,感觉像小鸟依偎在温暖的巢里。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薛然穿上鞋,和程扬牵着手在沙滩上慢慢地走,海风吹拂着他们,海鸥在上空鸣叫着盘旋,这里安静地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薛然用手遮着阳光往远处看,她忽然领略到了“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是什么意思,原来就是这样的景色,一种和海天融于一体的感觉充盈着心怀。
程扬看看天边云层里西斜的太阳,“回去吧,还得给你找个住的地方。”
“好。”薛然被他握着手,“是要借住到别人家吗?”
“先去政委那儿,跟他打声招呼,如果家属区有空房间,你自己先住那里,行吗?”程扬询问地看着她,“或者,住在严嫂子家?她是陆营长的爱人,他们夫妻人很好。”
“都行”,薛然在看夕阳西下,给云彩镶上了一道华丽的金边,“你看多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霞光映照在她脸上,本就清艳的五官被描摹地玲珑精致,程扬心中一动,拉着她面向自己,薛然看到他的眼眸深邃又热烈,忍不住伸手抚摸,程扬忽然低下头,再次吻住她柔软的嘴唇,和刚才的温柔不同,这次他撬开她的唇舌,猛烈地和她纠缠在一起,薛然被吻得天旋地转,双手虚虚地抱着他的脖子,程扬紧紧箍着她的腰,只觉得心中的一个空洞怎么也无法填满,又移到她的耳边亲吻她的耳珠,突然心如擂鼓一样强迫自己停了下来。
程扬把头埋在薛然的颈窝里,火热的气息几乎要把她烫到,让她浑身不由得颤栗。许久他才抬起头,轻轻地在她绯红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薛然的头发彻底干了,她随手编了一个麻花辫扎好发绳,扭头让程扬看有没有乱发。
“很整齐”,程扬笑着说,“女孩子的绝活儿。”
薛然挽着他的胳膊歪着头笑道,“你如果天天梳辫子,也能练一手绝活儿。”然后想到程扬梳辫子的样子,开始哈哈笑。
程扬瞥了她一眼,“肯定是心里在乱编排我。”忍不住和她一起笑起来。
日落得很快,两人作伴去家属区谭政委家。家里只有马大嫂一个人,看到程扬带着一个姑娘上门,喜笑颜开。
“快进来,快进来!”一阵热闹的寒暄和介绍之后,他们坐在长木椅上,马大嫂仔细地打量程扬的这个准媳妇。
马大嫂自以为也认得几个漂亮姑娘,但心头滚过一遍,都没办法和眼前这个姑娘比,看起来安安静静一点也不张扬,却又娇嫩鲜艳得让人移不开眼,面庞白皙光洁,眼睛清澈如水,温和中带着点矜持地坐在那里,一点都没有被程扬沉稳端方的气度盖过去。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一对璧人。
“小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