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然在这个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坐在椅子上,眉眼弯弯地说,“我们一会儿去海边吧?”
程扬把行李一个个排到墙角,讶异地看她,“你不累吗?”
“不累”,薛然仰着头看他,眼睛晶莹剔透,“看到大海就不累了。”
程扬哑然失笑,“你从早晨到现在就吃了一个鸡蛋,不饿吗?”
薛然这才想到,一整天都没好好吃饭,但晕车的感觉还残留着一点,并不想吃东西。
“我不饿,你饿吗?”薛然期待地看着他。
程扬无奈地笑,“我饿了。我还要洗洗,坐了这么久的车,我快受不了了。”
薛然让他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自己浑身上下不自在,拎起袖子闻了闻,皱着眉说,“是挺臭的,我也想洗洗。”
程扬看着她不说话,“怎么了?”薛然疑惑地问。
“我想想,给你找个洗澡的地方。”程扬想女兵那里不方便,他又都不熟,还是去家属区找个大嫂帮忙比较方便。
“没有澡堂吗?”薛然继续发问。
“嗯……”程扬有些为难地看着她,“这里淡水不太充足,没有管道,洗澡就是用盆子舀水冲一下。”澡堂也是空澡堂,顶多大家打了水进去冲洗,没有水龙头,更别说淋浴了。
薛然现在知道程扬为什么说这里很艰苦了,完全和北京没法比。她想到自己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过不怕艰苦,假装镇定地说,“是这样啊,没事,能冲一下就行。”
程扬看她有些慌的神色,笑了起来,忍不住伸手捏了她脸颊一下,“你就装吧。”
“你怎么老爱捏我的脸!”薛然抗议。
程扬逗她,“可能是你脸面积大,捏起来比较方便。”
“你脸才面积大!”薛然气得哼了一声,“你这么得罪我,我不理你了。”
“你脸面积小,小巧可爱行了吧”,程扬哄她,“收拾一下换洗衣服和毛巾,我带你找地方洗澡去。”
薛然一哄就好,连忙去行李包里找东西,快速收拾好了一个布包拎在手里。
家属区离营房并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就到了,也是一排排整齐的平房,房前屋后不仅种了高高低低的树木,还有开辟的不少菜地,晾晒的被单之类的,和军营比起来充满了生活气息,现在刚过了中午不久,大院里没什么人走动,程扬带着薛然走到一个小院子门口,院子里青菜长得很蓬勃,程扬站在门口喊了一声,“严嫂子,在家吗?”
屋里立刻有人答话,“在呢!谁啊?”说着屋门打开,出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妇女,五官分明,短头发别在耳朵后面,穿了一件碎花衬衫和一条蓝布裤子,打扮得很利落。
“呦!小程!”严嫂子大眼睛笑弯了,“快进来快进来!”看到程扬身边跟着一个姑娘,很意外,“这是……?”
程扬马上介绍道,“嫂子,这是我女朋友薛然,我们刚从北京回来。”
“嚯!”严嫂子惊讶道,“我还当海生瞎说呢,说你回北京相媳妇去了,原来是真的呀!”
程扬听她提到王海生就头大,真是个大嘴巴,估计这事儿已经帮他传播了不少人了。
严嫂子忙着招呼他们进屋,准备给他们倒茶,程扬连忙止住她,“嫂子,我来是想麻烦您件事。”
“啥事儿?你说!”
“我们坐车时间长,需要洗洗换件衣服,单身宿舍不方便,所以我带薛然来您这儿,洗漱一下。”
严嫂子打量这个姑娘,漂亮得不像话,又腼腆又安静,刚才叫了她一声嫂子就没再说话,便笑着说,“这算什么事,行,我去烧水让姑娘洗个澡干净干净。”
程扬诚恳地谢她,“麻烦嫂子了。”
“客气啥!”严嫂子大手一挥,“小薛是吧?走,我给你烧水洗澡去。”
薛然笑着点点头,拎着布包要跟着严嫂子走,又回头看程扬,“你等着我?”
程扬朝她挥手说,“我也去洗澡,一会儿来接你。”
九月份南方天气还很热,严嫂子到厨房里生火烧了一大锅温水,从隔壁小屋里拽出来一个大木盆,拿着瓢往大木盆里舀水,让薛然就在这里洗。
薛然有些傻眼,她第一次在厨房里洗澡,又怕严嫂子嫌弃自己娇气,只能装着平常的样子说谢谢。
严嫂子问她,“需要给你准备毛巾肥皂不?”
“不用了”,薛然赶忙拿起布包说,“我带了,在包里。”
严嫂子又嘱咐说,洗过的水倒到下水口就行,那里连着屋后的排水沟,说完就转身出去带上了厨房门。
木盆很大,薛然居然整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