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遂,愿此刻安宁能延续得久一些。
睁开眼,她将河灯轻轻放入水中。霍听澜也俯身放了他的那盏。两盏灯依偎着,随着水流缓缓漂远,融入那一片璀璨的光河之中。
“许了什么愿?”他问,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
许棠霁望着远去的河灯,轻声道:“愿望说出来,便不灵了。”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并未追问。两人并肩立于河边,望着满河灯火,良久无言。夜风拂过,带来料峭春寒,也带来她身上淡淡的冷梅香与他衣襟间的松墨气息,悄然交融。
回府的马车上,许棠霁微微有些倦意,靠着车壁闭目养神。车厢摇晃间,她感觉肩头一沉,一件带着体温的大氅轻轻覆在她身上。她羽睫微颤,没有睁眼,只是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片无声的暖意里。
马车在王府角门停下。霍听澜先下车,而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扶她。许棠霁迟疑一瞬,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他的手掌温暖而稳定,微微收拢,护着她踏下马车,便即刻松开,分寸掌握得恰到好处。
回到听雪斋,梳洗完毕,许棠霁独坐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悬挂的盏盏明灯。手中的琉璃莲花灯已被小心放置案头,烛光已熄,却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今夜种种,灯市繁华,元宵甜糯,河灯心愿,还有他那些看似随意却体贴入微的举动,以及掌心那短暂却清晰的温度,皆如这满院灯影,在她心间明明灭灭,挥之不去。
她知道前路依旧莫测。但经此一夜,那份因他而生的牵绊,如同雪地下的梅根,在无人可见处,悄然伸展出更坚韧的脉络。她发现,自己似乎不再急于寻求一个结果或答案。这种日积月累的靠近,如同文火慢炖,滋味反而更深长。
玄非子站在远处廊下,看着听雪斋窗口那抹静坐的身影,又望向主院的方向,捋须轻笑,自言自语道:“灯影阑珊处,最是动人心。这一步,走得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