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听澜立于牢门外,透过碗口大的窗口凝视着囚犯,目光如鹰隼。一旁,玄非子手中青铜罗盘的指针正微微颤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
“他体内邪术已被完全封印,”玄非子低语,眉头却未舒展,“但贫道灵台不安,此獠……太过镇定了。”
“他在等待。”霍听澜声音冷冽,一语道破。
话音刚落,李文渊忽然抬头,昏暗光线下,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霍将军,此时若放我走,尚可挽回些许局面。”
霍听澜不为所动:“李大人还是先操心自己的项上人头。”
“呵,”李文渊喉间溢出低哑笑声,“你以为擒住我,便能斩断北疆在朝中的脉络?未免天真。”他微微前倾,镣铐哗啦作响,声音带着蛊惑,“你可知,那‘封印珠’的消息,为何能如此迅速地传入京中,引动八方?”
霍听澜眼神一凝。
“因为……”李文渊欣赏着霍听澜凝重的神色,一字一句道,“这消息,本就是我亲手放出的饵。”
玄非子骤然喝道:“小心!他在拖延时间!”
几乎就在同时,地牢外杀声乍起!兵刃猛烈撞击声、士卒怒吼声由远及近,一名亲兵浑身浴血,踉跄冲入:“主帅!有刺客!”
霍听澜“铮”一声拔出佩剑,对玄非子疾道:“守住此地!”旋即转身掠出。
地牢外已陷入混战。数十名黑衣刺客手段狠辣,与守卫绞杀成一团。这些人配合极为默契,三人一组,五人为阵,攻势凌厉且目的明确——不惜代价向地牢入口突进。
“保护主帅!”亲兵队长嘶声大吼,率众结阵抵御。
霍听澜长剑如龙,荡开一道凛冽寒光,瞬间将两名冲在最前的刺客刺穿。但他心下雪亮:这些刺客攻势虽猛,却更像是在正面佯攻,吸引所有注意。
果然,一道灰影如鬼魅般,借着夜色与混乱,自侧翼屋檐的阴影处悄无声息地滑下,直扑地牢入口。那人身形瘦小,动作快得只剩一抹残影,手中一支黝黑竹管已然就位。
“房上有人!”玄非子自地牢内冲出,拂尘挥洒,一道清辉射向灰影。
那灰影发出一声轻嗤,竹管机括弹动,一蓬细如牛毛的银针暴雨般射出,针尖幽蓝,在月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霍听澜剑舞如轮,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将毒针尽数挡下。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然而就在这瞬息之间,灰影已如泥鳅般钻入地牢。
“拦住他!”玄非子疾追而入。
牢内,李文渊看着冲进来的灰影,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来得正好。”
灰影扯下面罩,露出一张姣好却冷若冰霜的女子面容。她一言不发,手法利落地掏出特制钥匙,迅速解开李文渊的镣铐。
“想走?”霍听澜已持剑堵住门口,气息凛然。
女子冷笑,猝然扬手撒出一把赤色粉末。粉末触及空气,轰然爆燃,化作一团灼热的火球,热浪扑面而来!
玄非子急诵咒文,引水灵灭火,霍听澜亦被那炽烈气流逼得后退两步。待火焰散尽,牢中早已空空如也,只余下地上几截断裂的镣铐。
“追!”霍听澜面色铁青,率先冲出。
然而帅府外的战斗已然接近尾声。刺客们见目标得手,毫不恋战,依循特定路线交替掩护撤退,转眼便没入沉沉夜色,行动之迅捷,仿佛从未出现过。
“不必追了。”霍听澜拦住欲追击的部下,眼神锐利地扫过战场,“此为疑兵,暗中必有接应,穷寇莫入。”
玄非子面色凝重:“这些人身手矫健,战阵娴熟,不似寻常江湖草莽。”
“是军中的人。”霍听澜声音冰冷,“他们的进退章法,唯有长期行伍方能锤炼而出。”
亲兵队长前来禀报,语气沉痛:“主帅,擒住一名重伤的刺客……但他已……”
偏厅内,那名刺客胸腹间一道恐怖伤口血流如注,见霍听澜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诮,随即头一歪,再无气息。
“齿□□囊,见血封喉。”军医查验后回报。
霍听澜俯身,仔细翻查刺客的衣物,在寻常布料中未发现异常。玄非子走上前,指尖凝聚一点微光,自刺客耳后缓缓拂过——一道极淡的、展翅猎鹰形状的青痕,在法术催动下渐渐显现出来。
“猎鹰卫……”霍听澜瞳孔骤缩,“竟是直隶于殿前司的禁军。”
玄非子倒吸一口凉气:“禁军为何要救李文渊?”
“因为李文渊知晓的秘密,足以让幕后之人万劫不复。”霍听澜语气森寒,“有人怕了。”
就在这时,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