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旁静院之内,玄非子与许棠霁之交涉亦日趋深入。此二日间,玄非子未急往一线崖,反与许棠霁数次长谈,细询“伪归墟之核”成形经过、能量特性及诸般细节。许棠霁除隐去自身融合归墟之种本源,余者几无保留,尤以其对黑洞“失却平衡、唯知吞噬”本质之判,及借秩序力或更强同源力中和、封印之设想,令玄非子频首称善。
“许姑娘慧眼如炬,直指根源,贫道感佩。”玄非子由衷赞道,“姑娘于‘归墟’之悟,似迥异常流,可是别有际遇?”终是微作试探。
许棠霁容色不改,早有应对:“机缘偶得,曾于某处古遗窥得残迹,略知皮毛,不敢言承。”语态平淡,将一切归于缥缈“遗迹”,最为稳妥。
玄非子深看她一眼,知其不欲多言,亦不再究,转而言道:“依姑娘所言,合贫道星推地勘,那物确如姑娘所断,乃一失控毁源,其核极荡,若以刚猛手段强击,恐生不测,反促其爆。姑娘所提‘中和’、‘封印’二途,是为正法。然其所需力阶极高,且需精微操控,难矣。”
略顿,取数卷古旧竹简,“此乃司天监秘藏所载,关乎上古‘寂灭’、‘归藏’阵道残篇,或可借鉴,构铸封印基理。然其核心,仍需能与之拮抗之本源力……”
目光再落许棠霁身,其意自明。
许棠霁默然片刻,道:“我之力,或可一试。然需道长以阵辅弼,定其疆界,导引能流,免致失控。”她明晓自身归墟之力霸烈,若无约束,恐封印未成,先伤地脉。
玄非子眼中喜色微闪:“正当如此!贫道与四弟子,可布‘周天星斗镇魔大阵’简版,虽无上古神威,然暂固一方地气,导引能量流向,应可勉力。届时,便需姑娘深入核域,施以中和之力。”
策既初定,遂行实地勘验。
第三日拂晓,玄非子、许棠霁,于霍听澜所遣百人精锐护卫下,往一线崖去。霍听澜本欲亲往,为玄非子、赵昂以“主帅乃军心所系,不可再履险地”力谏而止。其伤未愈,确难再承恶战邪气侵体,只得坐镇大营,心悬一线。
愈近一线崖,四周愈显死寂。原本葱郁山林,今唯余枯槁树干与灰白土地,空气中弥漫淡淡湮灭气息,令人心窒。护卫士卒虽久经战阵,亦感本能惧意与不适,恍若生机正被缓缓抽离。
玄非子面色凝重,持罗盘,不断观测地气流动与天穹星力(虽处白昼,自有秘法感应),指诀频掐。“地脉枯涸,生机绝迹……此地方圆十里,已化人间鬼域。那物噬能之怖,竟至于斯!”
许棠霁所感更为直接。其体内归墟之力近此地时,异常活跃,既有归同源之适,又有面“狂乱同类”之警与斥。她能清晰感知,前方那巨硕扭曲之能源,若永无餍足之饥口,正不断吞噬万物。
至一线崖下,仰首而望,那巨大黑球仍悬于崖顶,缓缓旋动,幽暗莫名,似连目光皆能吞没。其下崖壁,已呈侵蚀琉璃质光泽,触目惊心。
“于此布阵!”玄非子择定距崖顶约三百丈、地势稍平且地脉未全枯之高台,令下。四名司天监弟子即刻而动,取备好之阵旗、符石、星砂等物,依玄奥方位,布设“周天星斗镇魔大阵”。
玄非子则与许棠霁并肩,远眺黑洞。
“许姑娘,可感其内里结构,或力弱之处?”玄非子问。
许棠霁阖眸,全力展灵觉,小心翼翼避那狂暴吞噬力核心,若怒涛中寻潜流。归墟之力赋予之感知,此刻显为关键。
良久,她缓睁眼,指黑洞偏下某处:“彼方……能流略有滞涩,结构似不及他处‘完满’,若一未能弥合之‘创痕’。或可为切入点。”
玄非子顺其指望去,运足目力,果察那处空间有极微扭曲与不稳。“姑娘灵觉之锐,贫道不及。此处确可为薄弱之环。”
沉吟道:“若欲封印,需先稳其态,阻其续噬渐长。或可……尝试导引部分地脉残存灵息,混以星力,于彼‘创痕’处构一临时‘障壁’,暂缓其熵增。同时,贫道需细算其能运律,寻构建永固封印之最佳节点与时机。”
“构此‘障壁’,需近至何距?”许棠霁问。
“至少需抵崖顶,距其百丈内。愈近愈佳,然亦愈危。”玄非子容色肃穆,“那物力场噬魂蚀骨,寻常修者近之,恐有真元溃散、魂飞魄散之厄。纵贫道修为,亦需倚仗大阵护持,方能勉力支应片刻。”其视许棠霁,意甚明了,深入核域施为重任,非她莫属。
许棠霁望那令人心悸之黑洞,感体内同源却又迥异之力,颔首:“我可一试。请道长布阵护持,稳御外围。”
此刻,大阵初成。四弟子各守一方,玄非子立于阵眼,执主阵旗。随其真言诵念,道道清濛星光自阵旗升腾,与天穹(纵在白昼)隐隐呼应,汇成淡薄而韧光罩,笼覆高台。光罩外,那无所不在之吞噬力顿削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