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金殿觐见
    皇宫,宣政殿偏殿。

    殿内气氛肃穆凝重,落针可闻。龙椅上,年近五旬的皇帝身着明黄色常服,面容看不出喜怒,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带着审视与莫测的光芒,打量着殿中跪伏在地的许棠霁。两旁侍立着几名重臣和内侍,包括面色肃然的宰相林文正,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

    “平身吧。”良久,皇帝平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

    “谢陛下。”许棠霁依言起身,垂首而立,姿态恭顺得体,却不显丝毫卑微怯懦。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探究,有猜忌,有冷漠,也有林相那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许氏,”皇帝缓缓开口,语调平稳,“祭奠大典,你于乱军之中护驾有功,朕心甚慰。然,朕听闻你身受重伤,邪气侵体,需绝对静养,故而准了霍爱卿所奏,允你在国公府休养。为何如今又会从京外归来?且这月余时间,你身在何处?伤势又如何痊愈得如此之快?”

    问题接连而来,直指核心,带着不容回避的质疑与探究。

    许棠霁早已料到有此一问,心中已有腹稿。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然,迎向皇帝深邃的视线:“回陛下,当日臣女伤势确实诡异,沈太医医术通神,亦感束手,言说恐非寻常创伤,或有阴邪祟气纠缠,若留在府中,恐伤及他人,酿成大祸。”

    她声音清晰,不疾不徐:“国公爷仁厚,念及臣女微末之功,不忍弃之不顾,又忧心邪气蔓延,危及京畿,故冒天下之大不韪,将臣女秘密送至城外一处香火鼎盛、颇有灵验的清净道观,借道家纯阳香火与天地灵气压制驱邪,并派赵统领率忠诚亲卫日夜守护,隔绝内外。”

    她将葬星谷之行隐去,归结为道家净地驱邪,既解释了伤势奇迹般痊愈和离京的原因,又将霍听澜此举拔高到了为君分忧、顾及大局的层面,而非私藏什么“妖物”。

    “近日,臣女感觉体内邪气已被彻底涤荡,伤势尽复,自觉无碍,方才敢回京面圣,叩谢陛下天恩与国公爷救护之情。”她说完,再次微微躬身。

    皇帝目光微闪,未置可否,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旁边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如鹰的林文正却冷哼一声,开口道:“许姑娘倒是好机缘,逢凶化吉。只是,老夫听闻,姑娘归途之中,曾出手毙杀数名匪类,手段……颇为诡异,闻所未闻,不似寻常武技或道门法术。不知姑娘在那道观之中,除了静养驱邪,可还另习得了什么……非凡手段?”

    他的话充满了引导性,字字句句都在试图将许棠霁往“妖异”、“邪术”的方向上引,用心险恶。

    许棠霁心中冷笑,这老狐狸果然在此等着。她面上却适时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后怕,看向林相:“回林相,当日情急,为求自保,臣女确实动用了一些……难以言说的微末护身之能。”她斟酌着用词,“此乃臣女重伤濒死、意识浑噩之际,于恍惚中所获的一点感应,具体来源何自,臣女亦说不清、道不明,只知运用时需耗费极大心神精力,且似乎与自身生机隐隐相连,绝非可随意动用之术。若非生死关头,臣女断不敢轻易施展,恐伤及自身根本。”

    她将能力归结为“濒死奇遇”,模糊其来源,既承认了事实,又避免了被追问根脚,同时暗示这能力限制极大、代价高昂,带有自损性质,旨在打消某些人可能产生的贪婪或过度恐惧。

    “哦?濒死奇遇?”林相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倒是巧得很。只是不知,此等来路不明、闻所未闻之力,于身体魂魄可有妨害?于神智心性……又可会有何影响?”他意有所指地紧紧盯着许棠霁那双过于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异常的眼睛,话中之毒,几乎溢于言表,是在赤裸裸地暗示她可能已被邪祟控制了心智,非是本人。

    殿内气氛瞬间更加紧张,几乎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棠霁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这回答至关重要。

    许棠霁心中雪亮,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她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抹坦荡甚至带着几分历经生死后的淡然笑容,目光清正地迎上林相逼视的视线:“回林相,初获此能时,确有强烈不适,心神恍惚,如坠云雾,五感混乱。但经道观清气长久压制、涤荡,加之自身日夜不懈的调养稳固,如今已无大碍,反觉心思愈发沉淀。”

    她微微一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与坚定,继续说道:“至于神智……经历生死边缘,目睹诸多光怪陆离之后,臣女只觉得往日里许多无谓的执念、浮华的心思,都如云烟般散去了。如今,只觉得心思比受伤前更为透亮、专注,许是险死还生,让臣女对自身、对世事,都多了几分以往不曾有过的通透与了然。陛下圣驾当前,天威煌煌,臣女感沐天恩,心中唯有敬畏与忠诚,不敢有半分欺瞒,更不敢行差踏错,自毁前程。”

    她这番话,既解释了心性变化的原因,又将问题巧妙地抛回,并再次强调了对皇帝的忠诚与敬畏。在绝对的力量(皇权)面前,展现适当的顺从、坦诚和“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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