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比一味辩解或展现锋芒更为有效。
皇帝深邃的目光在许棠霁不卑不亢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面色阴沉、还想再说什么的林文正,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和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定论:“既如此,便好。你能于危难中舍身护驾,又得机缘痊愈,亦是你的造化。霍爱卿为国征战,劳苦功高,你既已无恙,便好生回府休养,安分守己,莫要再惹非议,徒增烦恼。”
这话看似轻描淡写的关怀与叮嘱,实则蕴含深意。一是再次肯定了许棠霁之前的功劳,二是将霍听澜的“私自安排”最终定性为“静养驱邪”,三是给了她警告,让她安分守己,不要再卷入是非。
“臣女谨遵陛下教诲,定当安分守己,不负圣恩。”许棠霁再次躬身,深深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皇帝摆了摆手,似乎有些疲惫:“退下吧。”
“臣女告退。”
许棠霁保持着恭顺的姿态,一步步,平稳地退出偏殿。直到走出宫门,坐上赵铁柱安排的马车,隔绝了所有视线,她才缓缓靠在车壁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刚才殿中那看似平静的问答,实则凶险异常,字字机锋,每一句话都可能被引申出致命的含义。
皇帝的态度依旧暧昧,既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说辞,也没有立刻发难,更像是一种基于当前局势的暂时观望与利用。他在观望西南的战事结果?还是在观望她以及她背后霍听澜所能带来的价值与威胁?
而林相等人毫不掩饰的敌意,也让她明白,京中的局势远比她想象的更为复杂凶险。霍听澜权倾朝野,树大根深,自然也树敌众多。她作为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又展现出不同寻常之处,自然成了某些人攻击他、试探皇帝态度的最佳突破口。
马车驶向国公府。许棠霁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熟悉的、繁华依旧的街景,心中却是一片冷然。这座帝国的权力中心,看似秩序井然,其下暗流涌动,人心鬼蜮,比葬星谷那有形的规则乱流更加难以捉摸,防不胜防。
回到国公府,气氛明显与往日不同。下人们见到她,虽然依旧恭敬行礼,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探究、敬畏,以及一丝疏离。显然,她在谷口挥手间让刺客灰飞烟灭的事迹,以及被皇帝亲自召见的事情,已经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在府内乃至京城某些圈子里传开了。
芸娘早已等候在“听澜院”门口,见到她安然归来,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有关切,有探究,也有一丝如释重负,随即迅速恢复成往日的恭顺与沉静,上前敛衽行礼:“姑娘,您回来了。热水和清淡的膳食已经备好。”
许棠霁看着她,点了点头:“有劳芸娘。”她没有多问,芸娘也没有多言,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基于“立场一致”的默契依旧存在,只是似乎又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隔阂。
沐浴更衣,洗去一路风尘,也仿佛洗去了葬星谷带来的部分戾气与血腥。许棠霁换上一身干净的素雅衣裙,坐在窗前,感受着体内平和运转、仿佛与天地共鸣的归墟元气,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遥远的西南前线。
霍听澜,你现在……怎么样了?面对僵局,你又在如何破局?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京中这看似平静下的暗流,与西南那如火如荼的战事,恐怕很快就要不可避免地交织在一起,掀起更大的风浪。而她,已然身处这漩涡的最中心,无法,也不能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