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生存的序章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长、晃动,一如此刻动荡不安的境况。

    霍听澜听完许棠霁颤抖的叙述,眉头紧锁,眸中锐光乍现。"世界排斥……"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指节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那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具体有何征兆?这排斥,会以何种形式降临?"

    他的反应出乎许棠霁的预料。没有质疑,没有恐慌,甚至没有过多纠缠于她那离奇的"来历",而是直接切入最核心的危机——如何应对。这份过于冷静的理智,像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她心头的惶惑之火,却也让她意识到,他们面临的并非风花雪月,而是生死考验。

    "我…我不知道。"许棠霁茫然摇头,努力回忆着系统那冰冷残破的提示,"它只说''''排斥反应加剧'''',''''生存环境高危'''',其他的…一片混乱。"

    霍听澜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你先前依靠那''''系统''''获得的能力,如今可还在?"

    许棠霁一怔,连忙在心中尝试呼唤。【危机预感】技能毫无反应,曾经清晰标注人物好感的界面也一片死寂。她面色微白:"似乎…都失效了。"

    "也就是说,你如今与寻常弱质女子无异,甚至因伤势更弱,却要面对更莫测的危险。"霍听澜得出结论,语气沉肃。他站起身,在床榻边踱了两步,墨色身影在烛光下显得愈发挺拔而凝重。"此事,除我之外,绝不可再入第三人之耳。"

    许棠霁连忙点头。

    "当务之急,是确保你的安全,并弄清这''''排斥''''究竟为何物。"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太医署并非久留之地,明日我便安排你回国公府静养。我会加派人手护卫,''''听澜院''''内外会如同铁桶一般。"

    他的安排迅速而周密,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许棠霁心中稍安,忍不住问:"那…陛下召见,所为何事?三皇子他……"

    "陛下震怒,但三皇子母族势力盘根错节,一时难以连根拔起。他目前已被圈禁宗正寺。"霍听澜言简意赅,似乎不愿多谈朝堂纷争,目光重新回到她身上,"这些自有我处置,你无需劳神。眼下,你唯一的要务便是养好伤,活下去。"

    "活下去"三个字,他说得格外沉重。

    这时,门外传来赵铁柱压低的声音:"主公,沈太医来了,说是要再为姑娘换药。"

    霍听澜收敛了外泄的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进来。"

    沈述提着药箱入内,敏锐地察觉到室内气氛的凝滞,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恭敬地行礼后,便上前为许棠霁检查伤口。拆开绷带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怎么了?"霍听澜立刻捕捉到这一细微变化。

    沈述眉头紧蹙,指着伤口边缘:"国公爷请看,这伤口周围的皮肉,非但未见收敛,反而肿胀更甚,色泽转为暗绛,隐隐透出一线不祥的青黑。这绝非寻常金疮药应有的疗效。"他又执起许棠霁另一只手腕诊脉,面色愈发凝重,"脉象浮取可得,沉按无力,如絮沾水,是正气急剧溃散之兆。姑娘此刻内里虚衰,竟更甚于受伤失血之时……这,实在有悖常理。"

    许棠霁心头猛跳,与霍听澜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就是"世界排斥"的开始吗?从她的身体开始?

    霍听澜面沉如水,指节在膝上无声地收紧了一瞬。他早已猜到她的身份有异,却未曾想这"排斥"来得如此迅疾而诡异。"可能诊治?"他的声音依旧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属下尽力。"沈述不敢怠慢,重新清洗伤口,敷上另一种碧绿色的药膏。药膏触及皮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让许棠霁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此药乃师门秘传,清热解毒,化瘀生肌,药性略烈,望姑娘忍耐。"他又开了新的内服方子,嘱咐需即刻煎服。

    整个过程中,霍听澜一直立于一旁,沉默地看着,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待沈述告退去亲自煎药,室内重回寂静。霍听澜走回床边,沉声道:"看来,这''''排斥''''并非虚言。从今日起,你入口的每一剂药,食用的每一份羹汤,都需经沈述或我亲自确认。"

    他的谨慎,让许棠霁真切地感受到了"高危"二字的重量。她看着他被烛光勾勒出的坚毅侧脸,那句盘桓在心底的"为什么信我"几乎要脱口而出。可最终,她什么也没问。有些答案,需要时间去验证,而非此刻贸然索取。

    "我明白了。"她轻声应道,顺从地接受了所有安排。生存面前,那些朦胧的情感必须暂时搁置。

    汤药很快送来,漆黑的药汁散发着浓烈的苦涩气味。许棠霁接过药碗,屏息一口饮尽,那难以言喻的苦味让她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霍听澜默默递上一小碟蜜饯。

    许棠霁愣了一下,捻起一枚放入口中,甜意渐渐驱散了苦涩。这细微的体贴,在此刻危机四伏的暗夜里,显得格外珍贵,却也止步于关怀,再无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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