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坦诚与变数
    霍听澜离去后,太医署内霎时安静下来,只余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许棠霁靠在软枕上,肩头的伤处随着每一次呼吸都传来绵密的痛楚,但这痛反而让她纷乱的心绪格外清醒。

    那个落在额上的吻,轻如羽翼,却比任何誓言都更让她心潮翻涌。他眼中的后怕与疼惜不似作伪,这让她心中的愧疚如野草般疯长。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暗下决心。

    窗外的夕阳终于完全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宫人悄无声息地进来添了灯油,室内重新明亮起来。许棠霁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温润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略微平静。她反复斟酌着措辞,既要说清真相,又怕那骇人听闻的内容会让他视她为妖物。

    时间在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就在她以为今夜他不会再来时,门外终于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比平日略显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

    帘幔被掀开,霍听澜带着一身秋夜的凉意走了进来。他已换下那身染血的祭服,墨色常服衬得他面色略显疲惫,但目光在触及她的瞬间便柔和下来。

    “怎么还未歇息?”他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温,“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许棠霁心头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她避开他的触碰,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迎上他关切的眼眸:“霍听澜,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她的声音因紧张而干涩,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霍听澜微微一怔,收回手,神色凝重起来:“你说。”

    “我……”话到嘴边,仍是难以启齿,她攥紧了指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不是许棠琴。”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两人之间激起无形的涟漪。霍听澜眸色骤然深沉,握着椅背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与你所知完全不同的世界。”她语速渐快,仿佛生怕一停顿就会失去所有勇气,“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真正的许棠琴去了哪里。有一个自称‘系统’的存在告诉我,我必须……必须让你爱上我,完成所谓的任务,否则我就会死。”

    她终于说出了这个最大的秘密,心脏狂跳,几乎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生怕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到惊骇、厌恶,或是被欺骗的怒火。

    预想中的质问并未立刻到来。霍听澜沉默了,那沉默如同实质,压得许棠霁喘不过气。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所以,你先前所有的接近、关怀,甚至今日……舍身相护,都只是因为那个‘任务’?”

    “不!”许棠霁猛地抬头,急切地否认,动作牵动了肩伤,痛得她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瞬间渗出细汗,却仍紧紧盯着他,“一开始是的,我承认!我害怕任务失败,害怕死去,所以刻意迎合……可是后来,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她眼中泛起水光,声音哽咽却清晰:“看到你身处险境,我会真心实意地害怕;看到你为我担心,我会不受控制地心动;为你挡刀的那一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任务、什么系统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有一个念头——你不能死。”

    她垂下头,泪水终于滑落,滴在锦被上,洇开深色的痕迹:“霍听澜,任务是真的,系统也是真的。但我的心意……我没有骗你。我不想,也不能再活在这个谎言里了。”

    说完这一切,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虚弱地靠在枕上,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霍听澜凝视着她苍白的面容、泛红的眼圈,以及肩膀上因她激动而微微渗血的绷带。他想起她初入府时那份与传闻不符的疏离与偶尔惊惶的眼神,想起她后来眼中渐渐染上的真切关怀,想起祭坛上她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决绝身影……许多曾经让他心生疑虑的细微之处,此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伸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脸颊的泪痕。

    “我知道。”

    许棠霁倏然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霍听澜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些许无奈和了然:“我并非毫无察觉。你的言行举止,偶尔流露的见解,甚至看向某些事物时陌生的眼神,都与调查中那位深居简出的许家小姐相去甚远。”

    “那你为何……”许棠霁声音颤抖,满是困惑。

    “因为我在等,”霍听澜深深地看着她,眸中是她熟悉的情愫,并未因真相而蒙上阴影,“等你自己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也因为我能感觉得到,你对我的情意,并非全然虚假。”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后怕的紧绷,“我只怪你,怪你如此不爱惜自己,竟用身体去挡利刃。若你因此……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份沉重的担忧与心疼,许棠霁真切地感受到了。巨大的震惊和如释重负的狂喜冲击着她,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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