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刚才就是无心之言,一副毫不往心上去的样子,刚编出来的话,诸如“怎么没考上大学”等问题,现下没了用武之地,堵在心口,气不打一出来,也不顾头发尚未全干,侧过身子,闭眼假寐。
燕来心大,想不了那么多,擦了头发拿着诺基亚敲敲打打,一时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他敲击手机键盘的声音。
末了,他放下手机,手不老实,又去扒拉徐蔚:“徐蔚,你是今年才毕业吗?怎么没考上大学?”
“还是个反射弧奇长的玩意儿。”徐蔚冷哼一声,半阖双眼,泄了力气,反思自己为什么这么幼稚,和这么个小屁孩置气。
他装作困了的样子:“嗯......成绩不好,也没学费。”
燕来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推了推身边热气来源,小声说“徐蔚,还有机会的。”
徐蔚枕着胳膊,二十二岁的徐蔚,也是甘州大学的本科毕业生,其实已经没那么艰苦了,但是生活全部靠自己,所以他记得每一个成长的节点。2002年七月初南下,早早到了上海,就是要去找兼职,凑出九月的学费。思及此,他看向床头柜上的布包——如果没记错,里面只有二百块。
心中百转千回,现实不过一瞬。“嗯,明天麻烦你带我找个工作。”徐蔚含糊道,小屁孩看起来只是不过脑子地嘴贱。
徐蔚眯着眼,脑海里全是那双戾气横生的眼睛和沁着汗珠的鼻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他了,那么凶。
“你也可以吃软饭。”燕来摸了摸下巴,看着徐蔚凌厉的轮廓,不知道怎么励志的话,看见徐蔚面无表情的脸,出口时就成了这样,他继续道:“你这款很吃香。”
徐蔚一口气差点没吸上来,心里骂骂咧咧把活了四十五岁听过的国粹全用了一遍——什么绝世傻逼玩意儿,真踏马除了脸就是脸,一点脑子没有,赶紧过气吧踏马的!
他狠狠闭了闭眼睛,耳边是燕来放肆的笑:“不是,你干嘛呢,嘴巴抿这么紧干嘛?”他贴上来,看见徐蔚牙关紧闭到变形的嘴,“逗你玩呢!徐蔚,不要生气啦!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园区。”
温热的指尖轻轻掐住他的唇角,试图让他松开牙关。热源靠近的瞬间,徐蔚脑海里狂风暴雨,他应该跳起来,斥责他让他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或者直接冷漠地打掉他的手。可是,橘子的甜味让他怎么也睁不开眼。
他松开紧咬的牙关,沉了声音,闷闷道:“我没有生气。”
鬼知道他怎么鬼迷心窍跟燕来过来小镇打工,在上海哪怕找一个端盘子的兼职,也比这里让他舒心!徐蔚一时无语,想着要不要明天就走。
四十五岁的徐蔚没想过接下来做什么去凑学费,二十多年的沉淀足以把他雕琢得沉稳自信,至于这个嘴巴贱兮兮的玩意儿说带他找工作——徐蔚心里冷笑。
算了,就当放松,已经好几年没有好好休息了,重来一次,过一个恣意的青春也未尝不好,徐蔚望着倾洒进来的月光,思绪飘远。
夜里,蝉鸣阵阵,没有心的人早已睡熟,徐蔚睁开眼睛,轻轻翻了个身。
2002年的浙江乡镇,天气晴好如此刻的时候,夜空闪烁,月光越过徐蔚年轻宽厚的脊背,柔柔打在燕来的脸上。徐蔚就着月光,看着燕来鸦羽般的睫毛阖着,乖巧得很。
这么会装。
没礼貌的狗东西,还这么皮,是不是出言不逊,得罪了某个大佬才过气了?
他蜷着手指,将手伸过去。
半晌,睡熟的人梦中发出嘤咛,徐蔚一顿,停下捏住燕来脸上软肉的手,但并未抽离。
顿了良久,他“哼”了一声,紧紧一掐手中的柔腻,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