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往事(下)
    “真是荒谬!”

    听完黎仁诚的讲述,程颂的火气蹭蹭上行。

    他脑子里的战争只有两军对峙,生死相拼。从没听过一方拆成两队角色扮演,另一方兴师动众地过来只为付费观赏的。这是什么狗屁情节!

    一向嘴利的程颂被气得找不着词了,还特别憋屈!

    “那如今黎兄的家乡人都跑光了吗?”

    压下胸中愤懑,程颂关心问道。

    “不知,可能原本的百姓跑了,还会再有人跑去。边境地带的百姓不少就是从蛮人地界跑去的,那里毕竟还有良田,冬日比蛮地温暖,生存还是要容易些。”

    落户长宁后,黎家没人回去过,也没再听说过有关家乡的消息。

    “这样的日子还能算容易……”

    愤怒之中,程颂又冒出了一丝酸楚。他想象不出那些人原本活得有多艰难,才会觉得不时被劫掠侵扰的生活还能算容易。

    与之相比,两度穿越的自己实在是顺风顺水。他同情那些没见过面的受难百姓,更心疼经历过这些的黎仁诚。挣钱买地的喜悦在曾经的苦难面前显着十分无力。他只能静静地陪在这人身边,陪他一点点平复因回忆过往带来的伤痛。

    ……

    “黎兄,那些与你一同逃难来的乡民都住在那个村子吗?”

    程颂问得是黎家原本住的地方。

    “并非,只有几户住在那个村子。逃难来的百姓去向并不唯一,进入云州地界的也会被安置到不同县镇。”

    “当初与我家同来长宁的只有三十几户,被官府分到了四个村子安置。多数村子对接收流民会有些抵触,但安置是官府强制的,村里也只能接受。”

    “只是分给流民的土地都是最差的。流民户不仅收入少,与村民的相处也不易,需要很多年甚至两三代人才能完全融入。”

    黎仁诚不明白程颂想问什么,不过换了话题情绪平稳了许多。他也没想到过了近十年,这些记忆依旧深刻,只要提了便能回想起许多在家乡和逃难路上的过往,怕是刚刚的沉郁愤怒也吓到了颂弟。

    “那就把这次招工的消息发布到那几个村子,让那些田地少的流民来做工开荒,多少挣个工钱。”

    要仿照佃农村的模式经营开荒地,初始阶段肯定要先雇人开荒建房。不能一下就把全家老幼迁来,还没地儿住呢!

    “颂弟有心了,如此甚好。那些流民做工的机会少,只能守着村里的几亩地。要是得了招工的消息,应是有不少人愿意来。”

    听完程颂的想法,黎仁诚并不意外。这人的善良是刻在骨子里的,无需请托,他自会担当。

    ……

    次日一早,程颂揣着银票来了衙门。买地的手续办好了,辣酱西红柿也送到了,他拿着小纸条来找主簿帮忙。

    “你雇差役去发招工帖?”

    主簿惊讶道。

    “是,我想先从这四个村子招人做工。主要是建房,要是来的人多,就连开荒一起干。”

    程颂展开小纸条。上面写着当初收留了流民的四个村子。可能是当时安置为了图省事,四个村子离得不算远。

    “那你自己雇人去发,为何要找官差?”

    “自然是官爷可靠。我去发帖子,村民们未必肯信。官差去就不一样了,只要说清做什么给多少工钱,定是有不少人愿意前来。”

    这不是程颂特意奉承。去村里招工,定是官差的威信更高。他和黎兄都有事忙,实在走不开。他又不愿把这事交托给牙行,便想到了拜托衙门。

    “去招工每人一两银子的辛苦费,若是因此被扣了月钱我也给补,请大人帮忙寻几位愿去的官差。”

    程颂向主簿施礼道。

    主簿暗自撇了下嘴。普通衙役的月钱才二两银子,这些村子来回一趟加上招工至多两三天,一两银子的酬劳怕是没人不愿意,别抢起来就不错。

    主簿挑了四个年长些的差役帮程颂去招工。两人一组负责两个村子,临行前程颂仔细叮嘱他们招工的要求。

    “只招男子,不限年龄,流民优先。先期就是建房和开荒,都是辛苦活。包食宿,工钱是每人每日三十至五十文。具体要等来了看做工的能力再定,若是只贪工钱偷懒耍滑,必会被辞退。嗯,就这些吧。”

    “不限年龄?那若是五六十岁的老翁和几岁的男童也报名呢?”

    一名差役问道。这问法有些可笑,但程小郎君给的工钱多,还是要问个明白才好做事。

    “只要干得动活都可。年纪大干得慢就挣得少,六七岁的男童若是报名,也能来荒地捡石头,工钱就只能领最低的。”

    程颂手下娃娃工多了,能干的不少。他不限定年龄就是想给这些愿意出来做工的孩子们一个机会,但初期只能招男子,否则租院子住宿会很麻烦。等房子建起来,他们就可以携家带口了。

    “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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