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和哥哥
    王止不识字,程颂特意把要代购的画具颜料都写在纸上,让他直接去廖家书肆采买,还把几样东西的价钱告诉了王止。

    “小郎君把价钱也写上吧。”

    “写上?你不是不识字?”

    程颂奇怪道。

    “原本是不识,如今也认得几个。来制糖院卸货,赶上小课堂我也听过一些。一到十,百千万是画砚教的,我都记得。”

    刚去印坊卸了一车竹纸,听崔勇说程颂有事找他,王止马上就跑来了。抓着衣袖在脸上抹了两把,笑呵呵回话。

    “画砚还教你识字了?”

    程颂回过头,画砚就在身后站着呢。

    “就教了一点,王小哥买货卖货,总得认得价钱。”

    画砚手里抱着颜料画纸,打算等少爷说完,再给王小哥看看样品。

    “说得对!”

    程颂夸道。接过画砚手里的东西,让他去给王止盛碗绿豆汤。

    天气转凉,制糖院常备的饮品就换了绿豆汤。程颂还从药铺买了百合,一起煮清热润肺。

    收好纸张,看过画具的样品,王止又给程颂说了个消息。

    “不是江南的甘蔗?”

    程颂一脸诧异。

    “对,是比江南还要往南些,具体是哪个州府不清楚。只说用不了几日就会有商船运送甘蔗过来,但这第一批不是江南产的。”

    临近九月,王止时不时就要去码头打听一番。给方家商行运过几次绢花,方四爷那边有什么事也会托王止带话。

    眼下就是方四爷传来消息,说码头上快来甘蔗了,但不是之前程颂预定过的那家,也不是江南产的。

    比江南还要往南,那是岭南?量大吗?

    “据说是不少。”

    王止接着说道。

    “听说这些甘蔗往年运到江南就会送去几家制糖作坊,走运河卖到北方州府还是去年开始的,不知道是何原因。”

    “兴许是人家种太多了,江南作坊用不了吧。”

    程颂猜测。

    产地在哪儿无所谓,甘蔗品质好就行,能早点买到更好。程颂给王止带了银票,让他看到就买,不怕多。

    按方四爷递来的消息,兴许这批甘蔗量还不小,只是价钱还不清楚,不过就算一斤贵上几文钱,程颂也打算买下来。

    他当然清楚自己种甘蔗更合适,但眼下他只有一百亩地,真要敞开了做冰糖,仅靠这点儿根本不够。而且自己种的最快明年秋天才能收获,今年只能从商船采买。

    之前从李记买来的甘蔗一共做了不到四百斤冰糖,一百斤甘蔗能做出七斤多冰糖,甘蔗二十五文一斤,加上运费、人工和干柴的成本,一斤冰糖要卖到三百五十文才能保本。从商船预定的甘蔗价钱低些,如果出糖量不变,保本的价格也要二百二十文一斤,比沙糖的价钱还要高,还是保本价。

    想要把冰糖价钱降到百姓也能吃得起,只能自己种甘蔗。

    “三百多文一斤才能保本,少爷,这冰糖该如何卖啊?”

    算清账目后,梁言紧紧拧着小眉头。

    “你若拿它和沙糖比,自然觉着贵。”

    程颂慢悠悠品着清茶,一点看不出要赔钱的着急。

    “不与沙糖比价,那和什么比?它就是糖啊。”

    “它是糖,但更是冰糖。”

    这不废话嘛!画砚扁扁嘴,又忧心少爷急出病来,略带凝重地开解:

    “少爷,绢花和印坊的生意都还好,这糖亏就亏了,别太难过。”

    “咳咳,不难过,左右这头两批冰糖百姓是吃不起,想要把价钱降下来最快要到明年这时候。下月甘蔗运来,咱们先挣波大的。”

    一桌人操心的都是冰糖卖不出去,少爷还想卖个大的?

    画砚梁言都不说话了。少爷做梦多,他们拦不住。

    要是码头上真能运来大量甘蔗,佃农村的冰糖院子定是不够用。

    “还得去城里租院子。”

    程颂和黎仁诚念叨。

    印坊院子要做腐乳酱油,需要的库房多。绢花作坊其实空闲的大屋还有不少,只是那作坊都是女眷,再多个买卖进去总是不大便利。

    “租院子好说,管事的人选颂弟可想好了?”

    “呃……”

    冰糖制作只有原料和工艺,连个配料都没有,在所有买卖里最没技术含量,却也是保密级别最高的。与黎仁诚商议一番又观察了几日,程颂把高大壮夫妇雇来了。

    第一次诵读课后,程颂让他把三个孩子都送到自己这里做工,之后高大壮便天天准时来接送。

    程颂见他卖得都是自家种的菜,每日现摘十分新鲜,便让他把菜全送到制糖院来,价钱给得也合适。

    不用挑着箩筐四处卖菜,高大壮每日下午早早来了村里,就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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