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合杉的行程,程颂没问梁言的想法。这孩子懂事,问了估计也说不去,怕给他添麻烦。但那毕竟是自己家,哪有不惦记的。
程颂听章清说了开张日子就决定带俩孩子跑一趟,铺子对面就是合杉书肆,正好再带些识字书过去售卖。
黎仁诚怕他坐车难受,打算跟去却被程颂拒绝了。
绢花卖出之后,程颂给黎母送去了三百两银票,说是给她和黎大姐的奖金。
黎母哪能收程颂这么多银子,当时就拒绝了,说她们与其他女工一样,当月工钱翻倍就足够了。但程颂铁了心要给,黎母不收他就不走,最后还是黎仁诚出面替母亲收下了。
银子送出去了,程颂终于松了口气。如今买卖好起来了,他绝不能看着黎兄再为挣钱操心。
这人天赋、志气和努力都不缺,就应毫无顾忌地一往无前。
黎母收了银子,也不好对着小辈没完没了地感谢,就拉着程颂闲聊了几句心里话。话不多,却是把程颂吓了一跳。
按黎母的意思,就是没有这三百两银票,家里收入也比以前强得多。儿女手中还有几十两的捉贼奖银,无需黎仁诚再耕种学田贴补家里,想让他去府学专心读书。但儿子不愿去,想让程颂帮忙劝劝。
劝?劝什么?程颂当时就蒙了,劝黎兄去府学?那自己呢?他还没顾上去云州买房啊!
幸好黎仁诚再次拒绝了母亲的提议,说自从全家搬来学田,他不仅少了许多负担,心里也十分踏实。去了府学又要继续惦记家中,倒不如现在这样安稳。
而且如今程颂的生意需要经常往来云州,他可以随时搭车去府学讨教功课,两日就能往返,十分便利,让母亲不用挂心。
听儿子说珍惜家人团聚的生活,黎母垂着眼轻叹了几声,也不再劝了。其实一家人若能像如今这样把日子过下去,她也就知足了,中举做官不是能强求的事,交给儿子自己做主吧。
回到秀才院后,黎仁诚一眼看出程颂的心思,又给了他句安心话:
“颂弟无需挂心,乡试前我会一直住在学田。如今这些事,于我而言并非负担,反而甘之如饴。”
程颂听了心中感动,但也意识到不能事无大小都去依赖黎兄,才会坚持自己去合杉,让他留在长宁,忙完了能有工夫读书。
“少爷,我们把识字书带去合杉,那诵读课要如何安排?”
骡车上,梁言问道。
“除了长宁,眼下其余地方都是只能卖书。合杉还算近处,我们把下次诵读课的牌子也挂出去,若是有人不嫌路远辛苦就来趟长宁。”
程颂撑着下巴回道。刚出来不久,他还没什么晕车的感觉。梁文已经歪倒在垫子上了。兴许是年纪小,这孩子几乎次次坐车都能睡上一路,愣是把骡车睡成了摇篮。
“我听说县学九月农忙还会放假,那时可以请陈郎君去合杉诵读吗?”
“嗯?九月啊,应是可以,回去后咱们安排一下。”
程颂对梁言笑笑。孩子的乡土情还挺深,这是惦记着想让合杉的乡邻也有个识字的机会呢。
“多谢少爷!”
梁言抿着嘴笑了。少爷一向说话算话,两月后诵读课一定就能开到合杉了!
……
识字书定价二百文,给长宁那三家铺子的批发价是一百五十文,比给方四爷的价格高了不少。那三家都在城里,没有运输成本,程颂就把自己的利润多留了些。
给合杉书肆的三百本是自己雇车运来的,也是一百五十文。程颂和书肆老板讲好了,若是卖得好,他自己去长宁进货,就再给他便宜二十文。
这个价钱是程颂反复思量过的,按说同是外地商人,给合杉书肆的批发价也应是八十文。
但一来有方四爷包销和赊了绢布,绢花生意才能这么快有起色,冲着这份情谊,给他的价钱低些也是应当。
二来合杉有码头,商人往来多,若是给这书肆价格太低,它少加些也能做了批发,合杉码头的商人就没必要跑去长宁了。
哪怕力量微弱,程颂还是希望多些商人去长宁看看,用自己的买卖盘活一下长宁的商路。
好在合杉的书肆老板对识字书和价钱均是十分满意,当日就按照程颂提供的模板,把新书上市的牌子摆了出去。
与书肆老板谈完,程颂就带着梁言梁文回了家。
食铺与布铺的布置自然不同,但修房不是重建,屋子的整体格局与之前差别不大。章家也按照梁言的意愿,把不租的三个房间锁好了,除了定期的打扫,不会让人进入。
梁言去了后院,程颂在前面铺子和章清大哥聊起买卖。
长宁铺子生意太好,离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