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
仁诚比寻常的读书人结实很多。之前程颂只觉得黎仁诚身高腿长,一派少年人的单薄挺拔,身形看着特别精神。眼下趴在对方肩头,才觉出他肩膀比看着要宽不少。

    程颂想不起上一次被人背着是什么时候的事,也想不起来有谁背过他。青寿的爹和现代的爸可能也背过,但那都是他有记忆以前的事了。

    完全放松地趴在黎仁诚背上,程颂有种特别割裂的感受。身上酸疼得难过无力,心里却美得直冒泡泡。

    心疼黎兄背着自己辛苦,又希望去医馆的路能再长一点……

    就算早上凉快,背着个人走起来也不容易。程颂说过两次歇歇,都被黎仁诚拒绝了,说不累。

    城门开启时,他们正好走到,迎面碰上了养济院的骡车。

    “少爷病了?”

    许正眼神好,没等骡车停下,就跳了下来,趔趄地差点摔了。

    “只是有些发热,去趟医馆。正好,你安排一辆骡车,送完黎大姐她们,去医馆接我们。”

    一路被背着,程颂精神还好,抢着说道。

    “这就给少爷腾辆骡车,我们走过去,跑过去就行,不会晚了。”

    听程颂说病了要去医馆,许正急道。

    “不必,没多远了,送完女工再来医馆即可。”

    黎仁诚把话接了过去。

    许正点头说好,不敢再耽搁,让跟着下了车的人都赶紧上车,又去提醒三个车夫快点走。

    一大早医馆人不多,诊过脉后,大夫说程颂就是疲累叠加受了点暑气,算不得大病,吃上两天药,好好休息就行。

    画砚去交钱拿药,黎仁诚和伙计要了碗热水让程颂喝了。

    “这几日是热了些,也没觉出中暑啊。”

    听大夫说完,程颂想不通自己什么时候中暑了。

    “受了暑气未必就要昏厥,兴许是昨日去田里晒得久了。”

    黎仁诚每日都要下田,程颂是隔个两三日去一趟。伏天日头毒,当时没太大感觉,实际已经受了暑热的不少见。

    听大夫说不是重病,黎仁诚暗暗吁了口气。心神略松后,他才意识到这一早上自己都是绷着的,面上不显,心里却满是担忧和害怕。

    ……

    生了病的小东家被强制躺了两天。

    白天画砚寸步不离地守着,采摘小队的娃娃们也会轮流过来慰问少爷。程颂已经不烧了,只是力气还没恢复。不是靠在炕边休息,就是歪在椅子上发呆,时不时地接见一下少年员工慰问团。

    搁以往他肯定觉着闷坏了,这两日却是躺平地甘之如饴。黎兄不但白日里有空就过来,夜里也搬到了西屋,和他一起住。说怕他夜里难受,画砚睡着了不知道。

    防贼那两天,黎兄也搬过来了,和两个弟弟睡在隔壁屋子,这两日却是和自己住在一个屋里。虽然睡觉时两人隔了半米多,那也是难得的再次“同床”,上次还是去云州卖货呢。

    心上人总在眼前晃悠,程颂美得不行,喝药都不嫌苦了。

    生病的日子很美好,可惜不能长久。学业和买卖都在后面撵着,程颂只能支棱起来,诚实地恢复了健康,眼睁睁看着黎兄搬回了东屋。

    “少爷还是难过?要不再吃两天药吧,还有呢。”

    “不吃了,黎兄都搬回去了。”

    画砚??

    乞巧节一早,城门刚开,王止和几个兄弟再次奔赴云州采买,骡车上还带着昨晚就装好的几大箱绢花头饰。

    顺利的话,这些头饰今晚就能摆上云州铺子的货架,供出来过节逛街的年轻女子挑选采买。

    相较于云州府过节的热闹,长宁没什么可供少女们游览娱乐的场所,但出来购个物吃个饭的人还是不少。

    至少今日的蜜汁排骨铺子,就有不少年轻女客光顾,生意照往常还要好上许多。

    特别是两个并排摆在铺子门口的新招牌,惹得不少食客行人驻足。

    “诚颂书坊,新书上市,《看图识字第一册》,数量有限,欲买从速。”

    “嘿,章屠户,这是哪个写牌人给你家做的,莫不是拿错了,这上面写的可是新书上市,不是新菜。”

    有那识字的客人冲着摊子方向喊。

    “没错!”

    正在卖肉的章老爹拽过一条猪后腿,咔嚓一刀。

    “二斤,六十文。”

    “没错?杀猪的卖书,还没错?”

    这客人嗓门大,招惹不少人看了过来。

    屠户卖书?什么书?庖丁解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