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货
不是打算做腐乳吗?”

    “是要做腐乳。城里的大院已经收拾出来了,回头看哪个作坊用人多,就搬过去。那院子住了二十多个女娃,做了作坊人来人往的怕是多有不便,尤其休工的日子,总要留个院子让她们自在些。”

    “哦,那崔勇他们就不需自在些吗?”

    画砚从小在程颂身边长大,懂得男女有别,只是遇事少,想不了那么周全。眼下他们讨论的问题,就把孩子绕进去了。

    “嗯,自然需要,你说的有理,不能偏心。回头印坊也搬去城里吧,要是识字书卖得好,还得加印,说不准印坊也得扩大。”

    小东家当即表示了赞同。

    作坊成立至今,做好的木簪头饰大概四万个,插花六千多支,合计近四千两银子。

    方四爷这趟过来又给他带了一百匹彩绢。赚钱了,程颂不用再赊账了。梁言取来账本,与方四爷的掌柜从最初在合杉购入布匹开始核算。两相对账无误后,对方还需付给程颂三千四百八十两。

    为了尽快带货上船,算好账方四爷就随程颂去了绢花作坊,验货付款后直接装车,今日就送去云州码头。

    想着最近王止常会去云州采购,程颂提议他负责派人去码头的方家商行互传消息,识字书印好了就传信过去,绢花售卖得如何他也可以及时了解。方四爷应好,又问程颂要不要再囤些粮食,说南方过来的白米已经涨了三成。

    “雨是歇了,只是这次冲毁的良田不少。若是不能及时清淤复耕,怕是明年的收成要差着不少。这消息传得邪乎,近来粮价便跟着涨。”

    “担心明年缺粮,今年就囤上了?”

    程颂不解。

    “常平仓没有开仓放粮?”

    黎仁诚也问。他回来时,程颂正要带着方四爷进城,便跟着一同来了。

    “哎,就是放粮才把麻烦惹大了。听说是有几个县的常平仓中只有陈粮,还是潮霉了无法食用的,甚至有的常平仓中粮食根本没多少,这才让百姓更急着囤粮。”

    方四爷叹了口气又对程颂说:

    “云州码头的商船上还有运粮的,你这里吃饭的人多,最好也多备些。”

    这两日忙着买地开荒,程颂确实没关注粮价,长宁县城应该也没有类似的传言,否则章清谢驰肯定会通知他。听过方四爷提醒,他赶忙拱手道谢。

    送走方四爷,回去路上,程颂与黎仁诚也说起了囤粮。

    “三成价钱倒也不是买不起,既然码头还有粮食运来,起码当下应该不至缺粮。黎兄怎么看,要不让王止下次去云州再买些粮食回来?”

    程颂问黎仁诚。他倒不缺买粮的钱,只是天气热,秀才院没有太大的库房,粮食囤多了也容易霉变生虫,不如买新鲜的。

    “少备些无妨,如今作坊人多,粮食消耗得快。眼下涨价得主要是白米,细面和杂粮的价钱还好。那一百亩田地开好后,种上一茬杂粮,秋末就能收了,冬日里倒也不愁吃的。”

    黎仁诚说。

    “好,明日王止回来,就让他去码头买白米。”

    “这次挣得钱多,你倒学会淡定了。”

    回到秀才院,程颂把银票交给画砚收好,又手欠地拽了两下孩子的小揪揪。

    “那望景楼的钱是突然挣下的,绢花作坊的账目梁言天天核对,早就料到少爷能挣多少银子了。而且少爷这买卖越做越大,我也得学着稳重些,不能失了少爷的身份。”

    画砚扶正自己的小揪揪,冲着少爷严肃道。

    “什么身份,买卖再大也还是你家少爷,没什么不同,你该怎样还怎样,行止由心,别学那些没用的。”

    程颂见不得孩子犯傻,又把揪揪给他拽歪了。

    “呃……那若是不够稳重让人笑话,被人瞧不上,不与我们买货怎么办?”

    又被拽歪了孩子也不恼,重新往回掰,问向少爷。

    “不买就不买,这货能不能卖出去,看的是货物本身,又不是那些虚礼。若有人瞧不上你,咱还不卖他了。”

    程颂笑得恣意,辛苦挣钱是为了能纵着孩子,哪有反过来的道理:

    “你该笑就笑,想闹就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