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颂……
“方四爷也贩书?”
外面说话不便,程颂把人请回到秀才院,重新坐定。
当初合杉书肆的老板说过,他家伙计每年坐方四爷的商船去南方进货。但那只能算付费搭船,方四爷自己的货里没见过书籍啊。
“自然,除了禁榷的货物,其余都可贩运,只要赚钱。”
方四爷家四代经商,已经不受商籍两代不能科举的限制。如今家底厚了,子孙中年纪小的在家请了先生开蒙,十岁以上的都送去了凌霄书院念书。为了培养出能走上仕途的子孙,家里从不吝惜钱财。
方四爷对读书识字的事也很重视,这本“看图识字”的价值他翻过之后就有数了,妥妥的大琞头一家,冲着这份新奇也定然好卖。而且他的商船搭载过不少书商,不愁卖书的渠道。
“那方四爷可曾留意此书最后一页?就是书的背面。”
程颂提醒道。
背面?方四爷拿起刚和梁言借阅的识字书,翻转过来:“定价二百文?这书还有定价?”
明码标价都听过,真把价钱印到货物之上,却是从未见过。
“这书如此特别,还有彩图,为何仅定价二百文?寻常的话本都要一两银子啊。”
方四爷想问程颂是否不了解行情,可有哪个学子是没买过书的。
“小郎君是有其它考量?”
“这书只利于识字,对科举几乎无用,定价二百文是为让更多人能买得起。”
程颂没绕圈子。
“让更多人买得起?嗯,难得小郎君一片苦心。”
方四爷咂摸了一下,似是明白了程颂的用意,只是——
“依你所想,应是想将这识字书卖出云州,甚至卖去大琞所有州府。可就算印了定价,你如何能管束其它地方的商人无视定价,高价售卖?”
“确实不易管束,所以我会与所有来进货的书商谈好,让他们依定价销售。如果听闻何处售价高于二百文,那人以后就不能从我诚颂书坊进货了。而且这定价既然公开印在书上,谁卖得高了,定有其他人从中看到商机寻来,有了竞争对手,想必价钱也就下来了。”
为如何低价卖书,程颂没少挠头。他印书是想为更多孩子铺就一条识字路。这书只要不赔钱,能保本就可以。但凭他现在的实力,至多在长宁的作坊前自己卖一卖,不可能把书摊摆到其它州府去,憋了许久只想出公开定价这一招。
《看图识字》的印制工料里最贵的是几种彩色颜料。加上雕版、纸墨和人工,一本书的成本大概在四十至五十文。程颂把批发价定到八十文,这个利润差不多能支撑一家印坊正常运转。
外地书商买回去卖二百文,利润多少就看距离远近了,总归不至亏了。
“既是如此,就按小郎君说的办,我先预定两千本。”
方四爷不再多劝。少赚也是赚,就冲这份书中带图的新鲜,至少不用担心滞销。
“多谢方四爷。不过这书刚印不久,第一批货我还打算在长宁和周边县镇卖一卖,两千本至少要两旬后才能备好。”
“无妨,备好后小郎君往我铺子传个信即可。”
“甚好。”
……
谈完识字书,程颂和方四爷把杏干和绢花的备货都交代了一下。
用贵价红杏金杏制成的杏干方四爷很满意,打算多要货。长宁县内的零卖价是两百文一斤,程颂给方四爷的批发价是一百七十文,杏仁还是原价。两种杏干和杏仁一共凑了三百两银子的货。
杏干杏仁的零卖价钱不受限制。按方四爷的说法,这贵价杏干,运到京城和江南,三四百文一斤不愁卖。
绢花的量就大了,从云州运来的一百匹绢布赶制出了七十匹,比黎仁宁预计地还多,全因后加入的二十多个代州小娘子太能干了。
程颂不知那牙商是打了什么盘算,总归是没安好心。他从代州买下的男孩年龄各异。四五岁的小娃娃有两个,被程颂安排进了梁文所在的幼儿队,三个七八岁的拆分到了牛娃和虎子的小队,另外七个十岁以上的都在印书院子干活。
二十三个女孩的年纪倒很整齐,全是十一二岁的,都被黎家大姐领去绢花作坊了。
这些小娘子一个比一个干活利索。虽说之前没有手艺,但贵在肯用心,加上年纪小,手指灵巧,学了几天就都上手了,让头饰制作的速度快了不少。
制糖院、冰糖院、印坊院,程颂租下的四个整院有三个都挂了作坊名。画砚曾经问过,代州小娘子们住的院子打算做什么。少爷告诉他,这院子只住人。
“为何呢?那些小娘子白日去城里绢花作坊,院里还有屋子空着,堂屋也没人用,也能当作坊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