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的几天,代州少年们在制糖院和采摘小队一起制杏。吃得好睡得香,很快两拨孩子就熟悉了。
想着尽快开印识字书,程颂提前把陈志请了过来。
雕版上刷墨、覆纸、再用刷子轻刷纸背,一页纸的刷印就完成了。难度不大,程颂把这活儿留给了院里的男孩们,请陈志帮忙做个指导。
这活儿费力,不适合太小的孩子,程颂挑的都是十岁以上的男孩,让他们跟着陈志仔细学。
刚开始他们干得很慢,总怕印得歪了、颜色不匀了浪费纸墨。程颂看出来了,让他们放开印,不敢动手哪能练出来。
回头印好的拿出去卖,有瑕疵的留着自己用,先给院里的孩子们免费发一批。
得了少爷的话,男孩们放松不少,才练了没两天,手感就上来了,残品率断崖下降。
这时候的书都是单面刷印,一册识字书预计装订四十张纸,生字一百个左右,程颂和宋归每人挑了一百多个备选。
程颂是作弊,靠穿回家抄抄抄。只是这抄也得有技巧,得小心别把犯忌讳和过于超前的字词放进来。比如钢笔、报纸、血压之类,造句也要符合大琞的遣词用字习惯。
宋归是从蒙学书籍中精挑细选。他俩选的凑在一处,依照常用和好写的原则,前一百字就是第一册,落选的就等第二册。
黎仁诚每日要带着孩子们早读,还要时不时去田里查看辣椒西红柿的长势。选字的事程颂就只让他参与了最后的排序。他和宋归拿不定主意了,就听秀才的。
最后第一册识字书定下的一百个生字,包括数字、方位、时间、颜色、五谷、蔬果等,组词也尽量使用常用的。全书主打就是贴近生活,避免生涩,男女老少都能用,完全零门槛。
插图部分的压力不能都给到画砚和黎仁安身上,毕竟有不少事物他俩都没见过,全靠他们想象不知何时才能定版。
为求效率,程颂只能把这类生字对应的简笔画也临摹出来。只是依他的水平,也就画个大概。那画作在两个孩子眼中自是一言难尽,只能取其精髓重新勾画,有些还得宋归帮着润色。
“别用‘囍’了,换这个。”
“西红柿?用西红柿给‘红’字配图?少爷画的这个,不太像啊。”
画砚拿起画纸仔细看。
“咳咳,不是西红柿。嗯,叫红果子吧。见过西红柿的人太少,印到书上大家也不认得。”
程颂画的是卡通版苹果,大琞没有这么红的苹果,不怪画砚认成了西红柿。
“红果子?那也行!不过别处的人都不认得西红柿吗?”
“至少云州的百姓不认得,先写红果子吧,明后年种得多了,大家就都认得了。”
程颂摸了摸鼻子,扯回画纸。
最初宋归不大适应这“红果子”画风,还问过程颂是从哪里学来,看着每种物什的样子都似被拉扯变形过。程颂说是他自创的,给了个“技法不精,算是偶得丑趣”的破烂借口。
丑是丑了点,比照实物也有些失真,却是十分可爱也易辨识,至少院子里的娃娃们都能认出是何物。
而且简笔画最大的优势是好刷印,不必调色也无需套印,在雕版上刷好对应的颜色,直接刷印即可。
几天后。
“少爷快看,这‘红绿黄’印出来了。”
画砚举着一页印好的识字书跑进制糖院。
纸上右面半页是“红绿黄”三个大字,每个字下面都有小字的两三个词语和一句话。
比如“绿”字下面的词语是绿色、绿草和青山绿水,一句话是“多看绿草和远处能保护目力、预防眼疾。”
纸上左半面是三个饱含童趣的小图,红果子、黄雪梨和几片绿草叶。
虽说图样早就熟悉了,但刷印出来的还是头回见。首件成品一出,画砚就给程颂送来了。听他咋咋呼呼地说印好了,制糖院里的孩子都围了过来,一个个大惊小怪的,看得特别新鲜。
“我看看,不错,真不错,就这么印。”
接过书页看罢,程颂冲着画砚身后的崔勇竖了大拇指。
崔勇就是那日公堂上第一个站出来反驳牙商的男孩,上月刚满十二岁。
那日给他们登记信息时,他说自己姓崔排行第三,就叫崔三。程颂觉着这只能当个小名,登记户籍最好有个大名。想到他那日揭发牙商的勇气,程颂做主给他起了个“勇”字。
崔勇对自己的新名字特别满意。
第一册识字书中只有个别字配了彩图,且都是单色图。
像“红黄绿”这页虽然有三个颜色,但每图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