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官司
之灾还与招收灾民做工有关。听罢贼人的供述,县令看了眼堂下,见程颂和黎仁诚倒是没什么异色,心下的赞赏又多了几分。

    夜闯秀才院的案子理清了,好几桩盗抢劫掠的案子却没那么快审完。苦主有长宁本地的,也有云州府和其它县城的,得一个一个审。

    五个贼人先收押,县令需要给知州写申状,将贼人伏法的事报上去,再逐案审理。程颂他们抓贼有功,但如何奖赏要等案子结清再说,县令便让他们先回去了。

    出了大堂,打听到谢家的案子要在二堂审理,程颂他们赶忙找了过去。

    “他们是?”

    二堂外,院中站着的,除了章清谢驰,还有数十个少年,男女都有,全都穿着打了补丁污渍斑斑的土白布衣,低头垂眼,发髻松乱。一眼望去,程颂便拧紧了眉头,问向迎过来的谢驰。

    “他们是跟着牙商来的。”

    “牙商?哪个牙商?”

    “昨日那两人争抢的,就是牙商手中的一个小娘子。就是那人。”

    顺着谢驰手指的方向,程颂看到了混在少年当中的干瘦男人。看年纪五十上下,头上裹着黑布巾,半缩着肩背,长相十分平常。

    “你们刚进衙门,这人就来了。听说要等两刻,又不知躲去哪里了,刚刚才又带着人过来。我也吓了一跳。对了,你们那案子结了?”

    章清凑过来问道。

    “算不得彻底了结。”

    程颂和他俩简单说了堂上的经过。听说那几名贼人就是横行在长宁周边的盗匪,两人均是一阵唏嘘。

    程颂的眼神回到那些少年身上,粗扫一圈之后,他猜测他们中年龄最大的也就和自己差不多,最小的看着还不如梁文个高,女孩占了多数。

    谢驰说昨日当街被抢的小娘子就在其中。但看着眼前这些脏污瘦弱、神情多有畏缩的少年男女,程颂只觉眼中发涩,根本辨不出他们当中哪个能引发一场斗殴。再想到他们的命运都掌握在那塌肩男人手中,更觉着心口处堵上了一口重重的郁气。

    人口交易律比牛马这种规则,听说和直面带来的冲击完全不同。心中愈发沉郁,程颂收回了眼神,实在不忍再多看那些少年。

    “为何他们也来了?”

    黎仁诚问谢驰。

    “差役让来的,此事毕竟由他们而起,也算当事者,须要一起过来回话。”

    听罢,程颂没再多问,和黎仁诚一起去向谢驰母亲问好。

    院中没有可供休息的厅堂,谢母只能坐在廊檐下休息。

    他们母子长相很是相似,谢母眉眼间带着几分压人的贵气,与谢驰清冷小书生的气质相似又迥异。

    见差役向他们走来,谢驰抓紧介绍了程颂和黎仁诚。谢母显然是听说过他俩,等二人行完礼后笑着回了好字,说等这官司完事了请他们去家中做客。

    “夫人能否带我一同上堂?”

    程颂突然冒出一句,他没想明白为什么要上公堂,只是本能地想跟去。但他们今日来衙门与这案子无关,按理说不能进入堂内,只能请谢母帮忙。

    “有何不可,就说都是我家子侄,同去无妨。”

    谢母很是痛快,连缘由都没问就点了头。

    “颂弟是要去看热闹?”

    章清原打算在堂外等着,见状也跟了上来。

    “非也。”

    “那你进来干嘛?”

    “暂时还不知。”

    ……

    二堂上的主审是县尉。大堂那边刚结束,他与县令说了说案子才过来。见程颂黎仁诚没走,还来了二堂,县尉也未多言,直接问堂下谁是苦主。

    谢母站出来讲了事情的经过,大意与早上章清谢驰讲得差不多,只是细节更加清楚。

    等客人、路人和牙商依次回完话,程颂都要替县尉头疼了。这几拨人,每一方都辩称是自己吃了亏。

    谢家要求斗殴的两人赔偿三百两,连当初购置桌凳的单据都带来了。

    长衫客人承认凳子是自己抄起来的,但后来被路人抢了,也是那路人把凳子扔上墙的。

    有黑痣的路人则辩说自己都已谈好价钱要买人,却被横插出来的书画铺子客人搅黄了,还莫名挨了打,不得已才还的手。

    而且他还指责那牙商出尔反尔,明明已经答应五两银子成交,却临场反悔。若不是他摇摆不定,早早痛快交易了,也不会有后面的麻烦。

    缩肩的牙商更能喊冤,直说自己是无辜的,两个客人争斗与他无关,那摔坏的凳子他更是连碰都没碰。

    三方一起喊冤,公堂上一下热闹起来。画砚和梁言站在程颂身侧瞧热闹,眼都不眨。

    比起夜闯民宅和劫掠路人,谢家这出就是个简单的街头打架事件,还是众目睽睽之下。几方全在辩说自己有理,却也都有理屈的地方。

    当街争执、互殴毁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